“各地明军,毫无动向?”
程昱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回主公,臣派往汝南、颍川、陈留、邯郸、冀州清河的细作,这两日陆续传回消息,各地明军,皆无任何调动迹象。”
帐中将领们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主公,这是好事啊!”
曹洪大喜道,“明军没有动向,说明赵云还在消化刚下的荆州,根本无暇顾及淮南!咱们正好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拿下寿春!”
“是啊!”
乐进也附和。
然而,曹操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茶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茶碗中的汤水微微颤动,荡出一圈圈涟漪。
“咣当——”
茶碗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茶汤溅了一地,在织锦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帐中霎时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曹操。
主公……这是怎么了?
明军没有动向,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为何主公反而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公达。”
曹操的声音沙哑,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茶渍,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可怕的答案。“你怎么看?”
一直沉默的荀攸,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帐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主公,按常理说,五日时间,北明在淮南的眼线,早已将寿春发生的一切,送抵赵云手中。”
荀攸的目光扫过帐中众人,最后落在曹操脸上。
“袁术自刎,陈国将士以死守城,高呼:等北明天子来!这样的消息,换作任何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各地明军,偏偏毫无动作。”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如同耳语。
“而这种平静,像不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帐中将领们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曹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乐进下意识地握紧了佩剑,许褚的眉头紧紧皱起,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荀攸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诸位想想,荆州刘表,是如何败亡的?”
这事就发生不在不久前,他们当然知道。
那一夜,赵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襄阳城下,吕介献城,刘表自刎,荆州易主。
从始至终,赵云的动向都如同鬼魅,无人能够预料,无人能够察觉。
“这就是赵云用兵!”
荀攸的声音在帐中回荡,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他越是平静,就越是在酝酿雷霆一击。”
帐中,霎时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荀攸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话:“主公,臣担心……赵云酝酿的雷霆一击,已经来了!”
此言一出,帐中哗然。
“什么?”
曹洪失声道,“不可能!咱们的细作明明说……”
“细作?”
荀攸苦笑,“当初在关中,马超的细作也说看到赵云在颍川。可实际上呢?赵云根本不在颍川。他的虎卫军,不过是疑兵之计。”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曹操:“故而,在下提议……撤军。”
这两个字,如同两块千钧巨石,砸在帐中每一个人心头。
撤军?
他们猛攻五日,死伤三万余人,眼看就要拿下寿春,你现在却说撤军?
可若不撤……
万一那支横扫天下的白袍军,趁他们攻城之际突然杀出…..
曹洪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就连一向沉稳的李典,此刻也是面色煞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曹操身上…..
…..
与此同时,寿春东南。
吴军营地。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
刘备坐在特制的轮椅上,右腿处空荡荡的裤管无力地垂落,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目光却并未落在简上,而是望着帐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十一年了。
自当年从涿郡起兵,到如今执掌江东已过去十一个年头,这些年他被多少人轻视过,被多少人骂大耳贼,被多少人嘲笑是织席贩履之徒…
可他都挺过来了。
如今,断了一条腿又如何?
只要他刘备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认输。
“王上。”
帐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在这寂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