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临了,他却发现船上竟然再没声音和动静传来。
他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回头看去。
只见船舱里边的人竟然已经走了出来,不是昨天前来找他的康山……又是谁?
“是你?”
俞怀安愈发觉得不对,这康山带着这么大的人情而来,竟然是要自己送东西给他?
“俞兄果然是个信守承诺之人。”
康山站在船头,背负着双手,此时的他哪还有昨天那副大腹便便的模样?
身形高大的他,往那一站就像是一杆标枪,笔直。
背负双手的模样更是让他看起来显得极为光正。
“东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人情已了,俞怀安根本不想在这多待,他撑着油纸伞就想着离开。
可临着这康山却喊住了他。
“我如此大费周章的喊你送这东西过来,难道你就真不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不想。”
俞怀安撑伞再入桥底,乌篷船自行跟上。
眼见着俞怀安就要离开这桥洞底下了,康山忽而说道“你已经被传火府盯上了。”
俞怀安抬起的脚悬空,没有落下。
“你在陷害我。”
俞怀安在说这话的时候,小河已然开始震颤,有着一滴滴水柱震颤而起。
但是康山踩着的这小船却是纹丝不动。
“我在给你送一道机缘,能不能接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什么机缘。”
“开道的机缘。”
俞怀安悬空的右脚终于踩了下去,原本震颤的河面也是恢复了正常。
“可别说是跟你一样,去神教当个走狗,我可做不来这事。”
俞怀安嗤笑道。
“的确,我救你爹的时候,他当时也是这么的有骨气。”
康山背负双手,轻笑道。
俞怀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瞬间又消失不见。
“放心,不是神教。”
“那还有什么?”
俞怀安知道康山说的开道的机缘,势必是些外物,如若不然,这开道就只能依靠自己。
可康山能给出的,除了神教,还能是什么?
康山没说话,但是俞怀安却发现他身边的水面波纹荡漾,就像是有人在这水面写字一般。
最后这水面浮现出了三道字迹。
“天……妖……门!”
“什么?!”
俞怀安猛地回头看去,只见这康山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俞兄应当也知道,这天妖门内是真有开道法门的。”
“既然有,你为何不用?”
俞怀安讥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用?”
康山反问,一步跨出,整艘乌篷船霎时化作虚无,他踩在这小河面,踏水而行,每踩出一步,都在这河面留下一个脚印,一个……熊掌印。
俞怀安低头看了眼就明白了。
“终究还是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俞怀安看着康山踩出的脚印,轻声说道。
康山不以为意,终于上岸,来到了俞怀安对面,缓缓说道“千年以来,老庙祝横压当世,被世人公认为天下第一。”
“若不是他不愿出山,常年侍奉神庙,恐怕就算是有老元帅坐镇的走阴城也拦不住他。”
“你说在他面前,我们这些走阴人还是邪祟,有区别吗?”
康山看着俞怀安,认真问道。
俞怀安没说话。
道理……他自然都明白。
背负着双手的康山继续说道“再看如今的柳神……”
康山笑笑,“说他太远了,你看你们走阴城里的柳白吧,这可真就是子凭母贵了。”
“仗着柳神的身份,他都以一个邪祟的身份担任人族的传火者。”
“什么时候人族的火种都要一个邪祟来传了?”
康山笑着摇摇头。
“所以人和鬼,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真的有区别吗?”
康山不停追问。
但是俞怀安都始终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对视静默着。
康山见状也不急,他知道俞怀安的弱点是什么,这个看似恬淡的显神,其实比谁都想证道。
想得那一份大逍遥。
证道了,哪怕禁忌东征也有资格说话。
证道之下,哪怕显神都依旧是蝼蚁,是炮灰,那些个王座只需要携势而来,便能轻松碾死。
“所以你现在是信奉着天上真神,修兵家之法,还一边拜入了天妖门?”
俞怀安问道。
“这不好吗?兵家之法养火,天妖之法壮身,显神之中……我无敌。”
康山轻声言语,但说的很是自信,嘴角甚至都因此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