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也没起身,就这么点点头,继续喝酒。
“俩小娃也准备去长城?信了那不到长城非好汉的鬼话?”老头摇晃着脑袋,又搓了搓通红的酒糟鼻,然后指着柳白说道:“你去了还行。”
“你去了就是一个死。”他指着关山月说道。
“前辈你……”
关山月满心欢喜的终于走到了这西州边缘,还是在这大早上的登高,迎面就得了这么一句话,这放谁身上都会不喜。
老头摆摆手,又是闷了一口酒。
“我刚从那边捡了条命回来,这辈子是不准备再去了,此番与你俩有缘,就给你们几句老头子的忠告吧。”
关山月一听这话,心中的不喜顿时一扫而空,他急忙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柳白则是朝其拱了拱手。
关山月有样学样。
“这其一就是你们接下来西出阳关的时候,切记走快些,不可停留。”
“嗯?这是为何?阳关那不是号称天下第一雄关,那个隘口城池也很大吗?”
关山月疑惑问道。
他还想着在那逛逛呢。
“那里即将发生大事了,停了死在那可别怪老夫没提醒。”老人摇着头继续说道:
“其二就是等你们进了走阴城之后,若是有人跟你们邀战,切不可答应……脸面这种事,能不要就不要吧,要脸面的人在走阴城里活不长久。”
老人这话是对着柳白说的。
关山月面露不解。
柳白确实听过这回事。
这也算是走阴城内的传统了,那就是每有阴神境以上的外乡走阴人来到走阴城之后。
走阴城内都会派出一个相同境界的走阴人与之比拼,一来试试对方深浅,最好还是能给个下马威,好让对方知道,关外的规矩跟关内的是不一样的。
二来也好让对方有个心理准备,提前跟这走阴城内的走阴人交个手,也好知晓长城外边的邪祟是什么个情况,省得到时一上城墙就死在那。
关山月这小小的聚五气走阴人,估摸着是连城墙都上不去。
没人会跟他单挑,老人自然也就懒得与他说这些了。
而柳白听了这话,便是猜测是这老人刚去走阴城的时候,就被揍了,所以才有这样的劝告。
“多谢老前辈告知。”
“第三的话,就是不到生死一刻,切记不要拿出全部实力,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些邪祟会有什么手段。”
老人说着缓缓闭目,但是声音却没停。
“听说禁忌那边有座乱葬岗,禁忌谋算皆出其中,他们甚至能针对城墙上的每个走阴人布置专门的杀招……总之极为恐怖。”
“第四的话……”
老人说着睁眼,这话他是朝柳白还有关山月一起说的。
“等你们到了走阴城内,若是有一个叫做阿刀的男子与你们说话,不管他说什么,都切不可相信,更不可与他交朋友!”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言语态度很是认真,丝毫不容作伪。
小草听到这话,暗地里戳了戳柳白的后背。
柳白则是问道:“阿刀?他怎么了?”
“你认识他?”
老人瞬间警惕的看着柳白。
柳白也不知道阿刀怎么惹着了这人,便是笑了笑,“我认识阿刀,阿刀不认识我。”
“何解?”
“我是江州来的,先前阿刀在江州的时候,听过他的名号,实力很强。”
柳白解释道。
老人听完撇撇嘴,“何止是强,来了不过一年,神龛到神座,再到元神高坐和本尊高坐,势如破竹,简直是强的离谱……”
柳白听了心中不由一动。
他心中更是响起了小草的声音,“公子,这阿刀可没辱没你的名声诶。”
“单就是不干人事,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
老人说着又搓了搓自己的酒糟鼻,起身道:“好了,言尽于此,去了之后……好好活着吧,切记不可一腔孤勇死在长城上了。”
“这人啊,只有活着才能杀邪祟,死了可就真没了。”
老人说完也就拍拍屁股化作一道长虹去往了关内的方向。
关山月还跳着挥手,大声喊道:“前辈,敢问前辈大名?”
云端之上响起这老人的声音。
“生死不知身是客,去留无意何须名?”
关山月就这么抬头看着,久久才收回目光,眼神希冀的说道:“这才是走阴人啊。”
“怎么这么说?”
“潇洒,自在!”
关山月感叹道。
柳白也没告诉他,这个可能是在走阴城里混不下去,所以才想着离开回家的人。
辞别了这个半路遇见的好心人后,柳白两人也是再度踏上西行的征途。
离开西州,进入了阳关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