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充满了对师长的敬重和节日将至的温情。
李雨田停下脚步,看着经理和服务员手中那明显价值不菲的礼物,又看向赵天宇满是诚意的脸,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为徒弟的这份心意感到欣慰。
然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职业性的警觉和自律,微笑着摆了摆手,态度温和但拒绝得毫不含糊:“天宇啊,你的心意师父完全明白,今天能见到你,跟你说说话,我心里就已经非常高兴了。但是这些东西,真的不能收。咱们是人民警察,这身警服代表着纪律和约束。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万一被谁看到我们提着大包小包从酒店出来,影响不好,也容易引起误会。你的好意,师父心领了,东西务必拿回去。”
他拍了拍赵天宇的肩膀,眼神里既有对徒弟的疼爱,也有不容动摇的原则性。
赵天宇显然预料到了师父可能会拒绝,他并没有气馁,反而向前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恳切地解释道:“师父,您多虑了。这一点我早就考虑到了。您放心,这些东西跟酒店没有任何关系,绝不会让您落下什么话柄。我是这家酒店的高级会员,这些都是我用自己钱,正儿八经在酒店商品部购买的,有正规发票为凭。真的就是一点本地土产,茶叶是西山毛峰,糕点是老字号‘桂香村’的,值不了几个钱,纯粹是徒弟对师父的一点念想和新年祝福。咱们龙族自古讲究尊师重道,逢年过节,徒弟给师父送点微不足道的节礼,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人之常情了,走到哪里都说得过去。您就当我这是补上去几年缺了的年节礼数,千万别有负担。”
他试图用情理和细节来打消李雨田的顾虑。
然而,李雨田的立场十分坚定,他看了一眼手表,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天宇,你的为人师父清楚,你的心意我也百分之百收到了。但是规矩就是规矩,纪律就是纪律,这根弦什么时候都不能松。礼物是绝对不能收的。好了,指挥中心那边催得急,警情不等人,我得马上走了,咱们有机会再聊!”
说完,他再次拍了拍赵天宇的胳膊,转身就要带着两名年轻警员离开,公务在身的紧迫感显而易见。
赵天宇见直接劝说师父无效,灵机一动,立刻转向了那两名略显拘谨地站在李雨田身后的年轻警员。
他快步走到他们面前,不由分说地将经理和服务员手中的礼品袋接过来,直接往他们手里塞,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略带兄长般的亲切笑容,语气爽快地说:“两位兄弟,初次见面,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这大过年的,你们跟着我师父风里来雨里去地辛苦,这点东西就当是我替师父慰劳你们的。拿着拿着,快放到车上去,别耽误了出警!”
两名年轻警员一下子愣住了,手里被塞进了沉甸甸的礼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看向李雨田,等待他的指示。
他们既觉得这份礼物有些烫手,违反纪律,但面对师父这位热情洋溢、地位显然不一般的“传奇徒弟”,又不好直接强硬推拒,一时僵在原地,面露难色。
李雨田已经走到了几步开外,听到动静回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眉头微蹙,目光在赵天宇坚持的表情、两名手下不知所措的样子以及他们手中那份“心意”之间快速扫过。
时间紧迫,警情不容耽搁,他深知赵天宇的倔脾气,也知道如果再僵持下去,只会更耽误时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既有对徒弟盛情难却的无奈,也有对可能逾越纪律红线的担忧,但最终,紧急的任务压倒了一切。
他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带着几分妥协的语气,对两名年轻警员快速说道:“行了行了!天宇也是一片真心,再推辞就矫情了。既然这样,那就先拿着吧,赶紧放到车上去,动作快一点,别磨蹭了!任务要紧!”
他的话语中特意强调了“先拿着”和“任务要紧”,似乎在为自己找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也像是在提醒两名手下和下不为例。
两名年轻警员听到李雨田发了话,如蒙大赦,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连忙对赵天宇道谢:“谢谢宇哥!”
然后不敢再耽搁,提着礼物,小跑着跟上已经大步流星走向酒店门口的李雨田。
赵天宇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师父和两名年轻警察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释然和满足的笑容。
他成功地将自己的心意送了出去,尽管过程有些曲折。
而李雨田,在快步穿过酒店大堂时,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徒弟的情谊让他温暖,但收下的礼物却又像一块小石头,
在他严格遵守纪律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层淡淡的、需要之后去消化和处理的涟漪。
他只能暂时将这份纠结压下,集中精力奔赴下一个需要他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