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彻底剥去了所有虚伪的粉饰和荒谬的借口,将事件的核心拉回到了最简单、也最不可动摇的基石之上:法律与事实。
既回应了导游所谓“大使馆”的托词,也驳斥了他那套“友好宽容”的歪理,更昭示了在国家法律面前,任何试图寻求“超国民待遇”的妄想都是徒劳。
导游脸上那强撑起来的强硬和伪饰的“道理”,终于在李雨田这斩钉截铁、法理昭然的表态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他看出来了,李雨田绝不是虚张声势,更不会被他的那些歪理和所谓的“涉外流程”唬住。
警察的态度坚决如铁,而周围同胞的怒火已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事情真的闹到不可收拾了。
再硬顶下去,不仅这几位“贵宾”要进派出所,他自己也绝对逃不掉“阻碍执行职务”的干系,职业生涯恐怕都要断送在此。
方才那副“据理力争”的姿态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慌乱。
他再也不敢看李雨田的眼睛,也顾不上周围那一道道如芒在背的鄙夷目光,急忙猛地转过身,几乎是扑到那几名还在用日语低声交流、表情困惑又不耐的倭国游客面前。
他的腰再次习惯性地弯了下去,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焦急神色,语速飞快,手势慌乱,用日语结结巴巴地、再无任何隐瞒或粉饰地,将李雨田最后通牒般的警告——不道歉即依法带离处罚——原原本本,或许还加上他自己此刻巨大的恐惧,急切地翻译了过去。
这一次,他不敢再添油加醋,也不敢再妄图扭曲,因为事情的走向,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操控和蒙蔽的范围。
空气凝固着,等待那几个傲慢的游客,在冰冷的法律现实面前,做出最终的选择。
导游那带着颤音的翻译,如同最后通牒,彻底刺穿了那倭国矮胖子虚张声势的外壳,露出了内里蛮横无理的本相。
他先是一愣,似乎不敢相信在“明确告知”了所谓“大和民族的尊严”和“外交抗议”的威胁后,眼前这个龙族警察竟依然如此强硬,寸步不让。
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暴怒“腾”地冲上了他的头顶,那张泛着油光的胖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细小的眼睛里迸射出凶狠的光芒。
“八嘎呀路!”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怒骂,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竟猛地向前冲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几步就撞到了李雨田身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伸出肉墩墩、长满汗毛的手,一把死死攥住了李雨田胸前笔挺的警服!那布料被拉扯得骤然紧绷,金属警徽在灯光下冷硬地折射着光。
他仰着头,对着比他高半个头的李雨田,唾沫横飞,叽哩哇啦地又是一连串激烈无比的日语咆哮。
那声音嘶哑刺耳,配合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五官和抓住警服不放的手,构成了极具攻击性和侮辱性的画面——这已不止是言语冲突,更是对龙族警察执法权威的公然挑衅和肢体上的冒犯!
“住手!快放手!” 导游吓得魂飞魄散,脸白得像纸。他万万没想到“客人”会疯狂到直接动手。
他慌忙扑上去,不是去保护被冒犯的警官,而是急切地想要拉开那个矮胖子,生怕事态升级到无法挽回。
他费了好大劲,几乎是用抱拽的方式,才将那因愤怒而蛮力倍增的倭国人从李雨田身前拉开一点点,但对方的手指仍顽固地揪着警服的布料。
导游气喘吁吁,惊魂未定,却第一时间不是向李雨田解释或代客人道歉,而是转向李雨田,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荒谬的指责意味:“警官!您看到了!我的客人对您刚才的态度和言论非常、非常不满!他的情绪已经失控了!这……这都是误会激化的结果!他……他现在要求您,必须为您的态度和行为,向他道歉!否则……否则事情真的没法收拾了!”
这番说辞,完全将因果倒置,仿佛李雨田依法执法的坚定态度,才是引发对方动手的罪魁祸首。
李雨田在对方抓住自己警服的刹那,身体肌肉本能地绷紧,但除了最初一瞬间眼神中闪过的锐利寒光,他硬生生控制住了任何反击或后退的反射动作。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对方揪扯着自己的制服,身躯如同脚下生根的磐石,纹丝不动。
只是他的下颌线绷得如刀锋般冷硬,那双眼中的寒意,已经降至冰点以下。
听完导游那番无耻至极的“要求”,李雨田缓缓地、极其有力地,将自己胸前的警服从那只胖手中挣脱出来,动作带着一种不屑与之触碰的厌恶。
他抬手,轻轻抚平被攥出褶皱的衣襟,每一个动作都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