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火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赵天宇放松了坐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点:“埃蒙德家主,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埃蒙德缓缓靠向椅背,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察人心:“我想,赵门主此次亲临法兰克福,应该是来支持戴维的吧。”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直接。
赵天宇神色不变,从容回应:“是,也不是。实不相瞒,戴维确实联系过我,但并非为了争夺家主之位,而是恳请我为他寻访几位医术精湛的国医圣手,希望能为您的病情尽一份心力。”
他的表情诚恳,语气郑重,“在我而言,朋友的托付,自然要放在心上。”
埃蒙德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哦?果真如此吗?可我得到的消息却显示,最近天门在法兰克福的活动相当频繁,与戴维的往来也异常密切。若不是有你们的支持,他恐怕很难与其他几位竞争者分庭抗礼。”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赵天宇的双眼,仿佛要透过那双平静的眼眸,看穿隐藏在背后的真实意图。
埃蒙德放下咖啡杯,杯底与骨瓷茶托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苍老却不失锐利的目光在赵天宇脸上停留片刻,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赵门主言重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你和戴维之间的往来,是你们二人的私交,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不会插手过问。”
他微微停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不过既然说到这里,我也不妨直言——在这些子侄辈中,戴维确实是我最为看好的一个。他具备一个继承人应有的魄力与远见,只是……”
埃蒙德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若是他只能请动天门这一方助力,恐怕在这场角逐中还远远不够。你应该很清楚,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家主之位,从来都不是单靠某个人或某个势力就能决定的。”
赵天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从容地调整了下坐姿,上午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埃蒙德家主过谦了。”
他的声音平和而笃定,“说到底,最终谁能坐上那个位置,不还是由您一言而决?只要您愿意将家主之位传予戴维,即便没有我的支持,他也必定能够顺利接掌家族。反之……”
他意味深长地收住话头,留给对方足够的想象空间。
会客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埃蒙德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壁炉中跳动的火焰,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将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沙发中,双手在身前交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赵门主,我明白你的想法。”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我确实对戴维寄予厚望;但作为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家主,我必须遵守祖先立下的规矩。”
他微微侧首,望向墙上悬挂的家族历代家主肖像,“这些规矩已经传承了数百年,每一任家主都必须严格遵循。其中关于继承人的遴选,更是有着极其严苛的规定。”
赵天宇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埃蒙德,只见这位叱咤风云的金融巨擘此刻竟流露出少见的疲惫。
“可您毕竟是现任家主,手握家族至高无上的权柄。若是您有意栽培戴维,只需在关键时刻稍作安排,想必也无人能够质疑。”
他谨慎地措辞,试图探寻其中的玄机。
埃蒙德闻言,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你有所不知,这正是祖训中最严厉的禁忌。”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目光变得深邃,“按照家族法典,家主在位期间必须保持绝对中立。我可以给予戴维与其他子嗣同等的培养机会,可以传授他经营之道,但绝不能在继承人选拔中给予任何特殊关照。”
他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托盘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旦我违背这个原则,不仅戴维会立即失去候选资格,就连我这个家主的位置,恐怕也要受到长老会的质疑。”
埃蒙德直视赵天宇的双眼,语气凝重,“这就是为什么我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看着他们各显神通。罗斯柴尔德家族数百年的基业,靠的就是这份对规则的敬畏。”
赵天宇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沉吟片刻后感慨道:“难怪罗斯柴尔德家族能够历经数百年风雨依然屹立不倒,今日听家主一席话,方知其中真谛。贵家族的先祖们确实深谋远虑,竟能在数百年前就设下如此精妙的传承制度,为后世子孙规划得这般深远。这等智慧与远见,实在令人叹服。”
埃蒙德闻言,唇边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