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予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呢?”
“然后……”裴芷柔咬着嘴唇,“我没有地方可去了……爸妈那边,他们不让我进门……宋鸣那边,他连门都不开……我只能……”
她说不下去了。
裴予汐放下茶杯,看着她。
“所以你来找我?”
裴芷柔点点头。
“你觉得我会帮你?”
裴芷柔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予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裴芷柔,”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裴芷柔耳中,“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裴芷柔没有说话。
“不是蠢,不是坏,是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裴予汐转过身,看着她,“你每次闯祸,都怪别人。怪你爸妈,怪我,怪宋鸣,怪这个怪那个。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事,是你自己做的?”
裴芷柔的脸涨得通红。
“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
“你有。”裴予汐打断她,“你有手有脚,有脑子。你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可以重新开始。可你不愿意。你宁愿去求别人,宁愿被人利用,也不肯自己站起来。”
裴芷柔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裴予汐看着她,忽然有些累。
“我不会帮你。”她说,“但也不会落井下石。你走吧。以后的路,你自己选。”
裴芷柔愣愣地看着她,然后慢慢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姐,”她的声音沙哑,“如果……如果我真的改了,你还会认我吗?”
裴予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先改了再说吧。”
裴芷柔走了。
裴予汐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霍聿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还好吗?”
“嗯。”她靠着他,“就是觉得,有点累。”
霍聿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累了就歇着。其他的事,不用管。”
裴予汐点点头,闭上眼睛。
-
晚上,天天从幼儿园回来,一进门就发现妈妈不太对劲。
“妈妈,你怎么了?”他跑到裴予汐面前,仰着小脸问。
裴予汐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我给妈妈捶捶腿!”天天说着就蹲下来,小拳头在她腿上轻轻敲着,“妈妈舒服吗?”
裴予汐看着他那个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舒服,天天捶得真好。”
天天更来劲了,捶得更卖力。
霍聿城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过了一会儿,天天忽然问“妈妈,妹妹什么时候能陪我玩?”
“快了,等她再长大一点。”
“那等她长大了,我们一起给妈妈捶腿!”
裴予汐忍不住笑了,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好,妈妈等着。”
婴儿床里,天骄忽然醒了,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天天立刻从妈妈腿上跳下来,跑到床边。
“妹妹!你醒了!哥哥在这儿!”
他趴在床边,开始给妹妹讲今天在幼儿园的事。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淡淡的疲惫,慢慢散了。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这个家,永远是她的港湾。
-
第二天,裴予汐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宋鸣发来的。
【宋鸣】芷柔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她说想去外地重新开始。谢谢你愿意见她。
裴予汐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删掉了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
走了就好。
希望她这次,是真的想明白了。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这副表情,微微挑眉。
“怎么?”
“裴芷柔走了。”她靠在他肩上,“说要去外地重新开始。”
霍聿城点点头,没有说话。
裴予汐看着他“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他揽着她,“她那种人,不碰得头破血流,是不会醒的。现在醒了,还不晚。”
裴予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霍总,你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
“一直。”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只是你没发现。”
裴予汐笑出了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进客厅,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婴儿床里传来天骄咿咿呀呀的声音,伴随着天天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这个家,热闹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