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能吃能睡,就是晚上闹腾一点。”
“小孩子都这样。”裴老教授笑了,“天天小时候不也这样?”
裴予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天天那会儿,确实也挺能闹腾。只不过那时候她是一个人带着,没人帮忙,硬熬过来的。
现在想想,那些日子虽然苦,但也挺过来了。
“奶奶,”她忽然问,“您当年一个人带着我爸,是不是也挺难的?”
裴老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难不难的,都过去了。”她拍拍裴予汐的手,“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顺心?只要熬过去,回头看,都是风景。”
裴予汐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奶奶这是在安慰她。
也是在看透了这么多年的是是非非之后,真正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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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天天从楼上冲下来。
“太奶奶!”
他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裴老教授怀里,把老人家撞得往后一仰。
“哎哟,我的小祖宗!”裴老教授笑着抱住他,“想太奶奶没有?”
“想了!”天天用力点头,“天天都想!”
“那太奶奶考考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有没有好好睡觉?”
“有!”
“有没有欺负妹妹?”
“没有!”天天急了,“我最疼妹妹了!不信您问妈妈!”
裴予汐在旁边笑着点头“他确实没欺负妹妹,就是天天趴在床边看,恨不得替妹妹长大。”
裴老教授笑得更开心了,搂着天天亲了一口。
“好孩子,真是个好哥哥。”
天天被亲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红,但又舍不得躲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裴老教授怀里钻出来,跑到婴儿床边。
“妹妹!太奶奶来了!你快看看!”
天骄正醒着,听见哥哥的声音,小手小脚乱挥,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天天趴在床边,一本正经地说“妹妹,太奶奶可好了,会给咱们讲故事,还会做好吃的。你以后要孝顺太奶奶,知道吗?”
裴予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
“她才多大,你就跟她说这些?”
“她听得懂!”天天认真地说,“妹妹可聪明了!”
裴老教授也笑了,走过去,弯腰看着婴儿床里的小重孙女。
“像你。”她轻声说,“真像你小时候。”
裴予汐走过去,站在奶奶身边。
“奶奶,您说我小时候也这样?”
“比她还乖。”裴老教授笑了,“你小时候不爱哭,饿了就哼哼两声,吃饱了就自己玩。那时候我就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裴予汐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想起小时候那些事,那些被忽视的日子,那些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漫长时光。
但她已经不怨了。
那些事,早就过去了。
她现在有自己的家,有爱她的人,有她爱的人。
这就够了。
-
傍晚,裴老教授要走了。
天天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太奶奶别走!住我们家!”
裴老教授笑着摸摸他的头“太奶奶得回去,家里还有事。下次再来,好不好?”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过几天就来。”
“过几天是几天?”
“三天。”
天天想了想,伸出小手指“拉钩!”
裴老教授笑了,弯下腰,和他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送走奶奶,天天还有点闷闷不乐。
裴予汐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怎么,舍不得太奶奶?”
“嗯。”天天点点头,把小脸埋在她怀里,“太奶奶对我好。”
“太奶奶对你好,以后你也要对太奶奶好,知道吗?”
“知道!”天天抬起头,“我长大了要孝顺太奶奶,给她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裴予汐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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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霍聿城从公司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孙建业那边,有动静了。”
裴予汐正在给天骄喂奶,闻言抬头看他“什么动静?”
“他那个公司,撑不住了。”霍聿城在她身边坐下,“银行断贷,供应商撤资,合作伙伴全跑光了。今天下午,他主动联系我,说想谈和。”
裴予汐挑了挑眉“谈和?他想怎么谈?”
“条件是,他交出和境外往来的所有资料,以后再也不掺和这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