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地虽然暂时沉寂,但并非绝对安全。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丝行动之力,然后离开核心区域,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闭关,彻底消化此战的惊天收获。
当他闭目入定之时,神识隐隐感知到,那陷入沉寂的星核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以往的生命灵光。
在混沌的覆盖下,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悄然孕育。
那不再是“永恒进化”的霸道意志,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初生、等待着在未来的某一天,于真正的“净世新生”中破壳而出的可能性。
大道之争,此役暂休。
而归墟行者顾诚的故事,和他所追寻的混沌归墟净世之道,将继续在更加广阔的星空中,书写新的篇章。
正当顾诚服下药剂,准备引导药力修复几近崩溃的道体时,异变陡生。
那看似陷入绝对沉寂、被混沌光泽覆盖的星核,其表面最深的那道裂纹中,突然渗出了一缕极淡、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金色光丝。
这光丝并非生命能量,也非灵魂之力,更像是某种高度凝结的、属于源生主宰最本源的“生命印记”或“进化真谛”。
它如同拥有自己的意识,在混沌沉寂的覆盖下艰难而执着地游弋,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最终,它像是感应到了顾诚身上那缕尚未完全平复的、源自混沌劫点的残余波动,猛地一颤。
然后以超越了时空概念的急速,倏地没入了顾诚因道伤而微微散逸出的气息之中。
“什么?”
顾诚猛然睁眼,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内视己身,却发现那缕金色光丝并未在他经脉或丹田中横冲直撞,也没有试图侵蚀他的神魂。
而是以一种玄妙至极的方式,直接融入了他的道基深处,与他刚刚稳固下来的、融合了多种法则碎片的混沌归墟净世道基,发生了难以言喻的交织。
没有痛苦,没有冲突,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补全”与“共鸣”之感。
刹那间,无数庞大、复杂、古老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涌入顾诚的识海。
那不是源生主宰的意志残留,而是它亿万年来,统治、改造、观察这蛮荒世界无穷生灵进化过程所积累的、最核心的生命演化数据与进化规律图谱。
他“看”到了无数生命形态从简单到复杂、从弱小到强大的亿兆种变异可能。
“听”到了生命密码在环境压力下断裂、重组、优化的无声咆哮。
“感受”到了能量与物质在生命体中共生、博弈、最终达成微妙平衡的无穷案例。
那是关于“生命”本身的、浩瀚如星海的数据库,是关于“进化”这一宇宙伟力的、赤裸裸的法则呈现。
这些信息本身并无善恶,也非攻击,它们过于庞大、纯粹,远超顾诚当前神魂的承载极限。
他的识海瞬间被撑得剧痛欲裂,灰琉璃心灯疯狂摇曳,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不好。这不是夺舍,是……‘信息灌注’。它要将这终极的进化智慧‘遗产’,强塞给我?。”
顾诚瞬间明悟。
源生主宰在最终沉寂前,或许并非出于恶意,而是其“进化”本质的某种本能驱动。
它不允许自己亿万年的积累彻底湮灭,在感知到顾诚那同样追求“道之终极”的特质与潜力后,选择了以一种极端的方式。
将这庞大的“进化遗产”寄托出去,如同蒲公英播撒种子。
但这“种子”太沉重了。
足以压垮绝大多数生灵的神魂,甚至扭曲其自我认知,最终变成另一个执着于“进化”的怪物,或者直接意识崩溃。
“混沌归墟……净世心灯……定。”
顾诚咬牙,以莫大毅力紧守道心,催动残存的混沌之力包裹、梳理那疯狂涌入的信息流。
同时将心灯光芒催发到极致,护住最核心的自我意识不被淹没。
他不能拒绝这份“遗产”,一旦心生排斥,信息流的冲击将更加狂暴。
他必须接纳,然后……
以自身之道,对其进行“归墟”与“净世”。
这是一个比方才肉身厮杀更加凶险万倍的战场,发生在顾诚的识海与道基深处。
他的意识仿佛被抛入了一个由无穷生命演化图谱构成的漩涡。
他时而化为一株在辐射中疯狂变异的蛮荒菌类,感受着细胞分裂的每一次痛苦与喜悦。
时而成为一头在血战中吞噬对手、整合基因的狰狞巨兽,体验着力量增长的贪婪与空虚。
时而又像是那星核本身,冰冷地俯瞰着整个生态系统的潮起潮落,计算着每一次物种更迭对“整体进化效率”的影响……
无数生命的诞生、挣扎、辉煌、湮灭,无数基因的碰撞、选择、固定、遗失,如同最狂暴的洪流,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