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岂不是自投罗网?”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宁远笑了笑,“他等了这么久,不会轻易杀我。他想要的,不是我的命。”
“那他想要什么?”
宁远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去,这盘棋就永远下不完。
高天堡的危机、燕知秋体内的余毒、苍狼部的野心、慕容家的阴谋……所有的线,都汇聚在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身上。
斩草要除根。
他必须找到那个根。
“给我三天。”宁远伸出手指,“三天之内,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带着钱富贵和所有的证据,回高天堡。把东西交给燕知予,她会知道怎么做。”
“三天?”苏青烟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确定三天就够?”
“因为高天堡最多只能撑五天。”宁远的语气很平静,“去掉独眼龙烧粮草需要的两天,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三天。”
苏青烟叹了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那套银针,递给宁远。
“带上。你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万一发作,这套针能帮你续半条命。”
宁远接过银针,掂了掂。
“苏姑娘,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在保护我的投资。”苏青烟别过脸去,“你要是死了,天机阁跟燕家的盟约就作废了。我还得重新找一个能打能算的冤大头,太麻烦。”
宁远笑出了声。
这女人,嘴硬心软这一套,跟燕知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放心,死不了。”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苏青烟。
晨光中,她站在乱石堆旁。
“等我回来。”
宁远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卷起一路烟尘,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苏青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伸手拢了拢鬓角,转身走回石洞。
洞里,钱富贵还在打鼾。
苏青烟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起来。干活了。”
“啊?啊!”钱富贵从梦中惊醒,滚了两圈才爬起来,一脸懵,“宁,宁公子呢?”
“走了。”苏青烟冷冷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你要背熟的供词。一个字都不许错。背不下来,我就把你扔进流沙河里喂虫子。”
钱富贵看着那张纸,又看看苏青烟那张比冰还冷的脸,打了个哆嗦。
他突然觉得,跟着宁远的时候,日子好像还没这么难过。
第33章城下
高天堡。
第二天。午时。
苍狼部的大军,出现在了城下。
燕知予站在城楼上,手里的千里镜几乎要被她捏碎。
镜筒里的画面,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像一片移动的乌云,从北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压过来。
马蹄踏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最前面的,是一排排手持长矛的重骑兵。
人马俱甲,铁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他们身后,是成群结队的轻骑兵,手里挥舞着弯刀。
再后面,是步兵方阵和攻城器械。
云梯、撞车、投石机。
甚至还有两架巨大的攻城弩,被十几匹挽马拖着,缓缓向前移动。
拓跋烈站在最前面的战车上,赤着上身,胸口那只啸月苍狼在阳光下栩栩如生。
他手里提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抬头看着高天堡的城墙,那只独眼里,全是嗜血的兴奋。
“燕家的龟孙子们!”
拓跋烈的声音像是打雷,
“你们那个小白脸姑爷,杀了我苍狼部的特使!这笔血债,今天就要用你们全家的血来还!
开城投降,老子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墙上,燕家的守军面色惨白,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燕北风站在城门楼上,手里握着那把燕镇海传给他的“斩马刀”,刀身宽厚,寒光凛凛。
“拓跋烈!”燕北风的声音同样洪亮,“你爷爷上次被我妹夫用一壶冰酒灌得尿了裤子,这才过了几天,就忘了疼了?”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拓跋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次在宴会上被宁远当众羞辱的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现在被燕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