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滑入袖中,连同那抹凝重的神色一并收敛,换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苏姑娘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是想来给我这新任城主暖床?”
门被推开。苏青烟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那包从阿古拉身上搜出来的“碧落黄泉”,还有几味散发着刺鼻腥气的西域草药。
“宁公子的床太冷,我怕冻死。”
苏青烟把托盘往桌上一搁,“我是来和你谈笔买卖。关于你的命。”
宁远挑眉,身子往后一仰,让那把虎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的命现在挺值钱,十万两黄金都买不走。苏姑娘打算出什么价?”
“就凭它能让你活过这个冬天。”
苏青烟指了指那包幽蓝色的毒粉,“碧落黄泉,天下至毒。常人沾之即死,或者沦为行尸走肉。但它的药性极烈,属纯阳之毒。”
她转过身,盯着宁远:“你体内的七日断魂香余毒是至阴至寒之物。这几天你强行运功,寒毒已经侵入骨髓。再不治,不用影卫动手,下次下雨你就得疼死。”
宁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以毒攻毒?”宁远伸手捏起那一小撮蓝色的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令人作呕的甜香直冲脑门,“这法子,只有疯子才想得出来。”
“我查过古籍。”苏青烟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五百年前,有个药王谷的弃徒用过这法子。虽然九死一生,但他活下来了。”
“那个弃徒后来怎么样了?”
“疯了。”
苏青烟回答得很干脆,“毒性冲脑,虽然保住了命,但神智全失。”
宁远笑道:“好买卖。要么死,要么疯。苏姑娘这是嫌我话多,想把我变成个哑巴傻子?”
“我有天机阁的独门针法护住你的心脉和灵台。”苏青烟没理会他的嘲讽,自顾自地开始配药,“只要你意志够硬,能在两股毒性冲撞的时候保持清醒,就有三成把握把寒毒逼出来。”
“才三成?”
“不少了。”苏青烟开始研磨草药,“总比你现在等着变成冰雕强。”
宁远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这个女人很聪明,也很狠。
她没问那块令牌的事,也没问他为什么会那套失传的杀人剑法。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既然是盟友,我就保你不死,至于其他的,各凭本事。
“行。”
宁远突然开口,伸手解开了衣领扣子,“来吧。”
苏青烟手里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你就不怕我趁机弄死你?毕竟知道了你的秘密,杀人灭口最省事。”
“你舍不得。”
宁远把外袍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我要是死了,谁陪你去中原杀那个‘执棋者’?再说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要是疯了,燕家那头暴躁狮子和那个精明二小姐,绝对会把黑石城拆了给你陪葬。这笔账,你会算。”
苏青烟深深看了他一眼。
“把衣服脱光,躺到那张石床上去。”
宁远一愣:“全脱?”
“我要施针走穴,隔着裤子怎么扎?”苏青烟手里捏着那一排银针,在烛火下晃了晃,“还是说,宁公子害羞?”
宁远翻了个白眼,一边解腰带一边嘟囔:“我是怕苏姑娘看了长针眼。到时候赖上我,我可没钱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