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压抑的气氛,比刀剑相向更让人窒息。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
一边是摇摇欲坠的老大,随时可能被苍狼部吞掉;一边是燕家给出的十万两黄金,现银,不赊账。
天平正在倾斜。
“帮主,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宁远放下酒碗,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修长,干净,和这里格格不入。
“第一,杀了我。外面的人会立刻冲进来。你手下这些兄弟,为了那十万两黄金,会不会在你背后捅刀子,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独眼龙的脸颊剧烈抽搐了一下。
“第二,跟我合作。”宁远收回一根手指,“我以燕家的名义担保,只要我们结盟,那张悬赏令立刻作废。燕家不仅不杀你,还会帮你把这张图变成真的——让黑石城,真正成为西域的霸主,而不是谁的粮仓。”
“你凭什么?”鬼书生阴冷地插话,“现在的燕家,自己都泥菩萨过江。”
“就凭黑水门已经没了。”
宁远转头看向鬼书生,眼神锐利如刀,直接刺破了他的伪装。
“季无常也是苍狼部的狗,他的下场,二当家应该听说了。燕家能灭一个黑水门,就能扶起一个沙狼帮。或者……再换个听话的帮主。”
这句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独眼龙盯着宁远,足足看了半晌。
那只独眼里光芒闪烁,贪婪、恐惧、狠辣交织在一起。
突然,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燕家赘婿!”
独眼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里的酒水四溅,“老子在刀口上舔血三十年,还没见过你这么狂的年轻人!这买卖,老子做了!”
他抓起酒坛,也不倒碗里,直接仰头狂灌。
酒水顺着他的胡须流淌,打湿了胸口的狼头。
“但是!”
“啪!”
独眼龙把空坛子往地上一摔,碎片飞溅,几片碎瓷划破了他的脚面,他也浑然不觉。
他那只独眼盯着宁远。
“这张图,老子还要验一验。若是假的,就算燕家有十万两黄金,老子也要把你剁成肉泥!”
“怎么验?”宁远问。
“简单。”
独眼龙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屏风门。
“苍狼部的特使,现在就在后堂喝茶。既然你说他们把老子当粮仓,那你敢不敢跟我去见见他?”
宁远还没说话,旁边的苏青烟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特使在后堂?
这独眼龙看着粗鲁,实则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两头下注,谁也不信。
这是要把宁远架在火上烤。
如果宁远不去,说明心里有鬼,当场就会被乱刀分尸。如果去了,面对苍狼部的特使,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怎么?宁公子不敢?”
鬼书生在一旁煽风点火,手里的判官笔转得飞快,眼神阴毒,“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宁远站起身。
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长衫,又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有何不敢?”
他看着独眼龙,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正好,我那把剑刚杀完虫子,还没喝够血。既然特使送上门来,那就借他的脑袋,给咱们的盟约……祭个旗。”
......
“独眼龙,你这狗当得不怎么用心啊。”后堂里,苍狼部特使阿古拉的声音尖细刺耳,他甚至没看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大汗让我问你,那个燕家的小子,处理干净了没有?”
独眼龙站在门口,那只独眼充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粗喘,那是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在打架。
“处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独眼龙身后传来。
宁远信步走进,手里提着那把还沾着沙虫粘液的铁剑,他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阿古拉身上:“特使大人想怎么处理?剁碎了喂狗?还是整块的挂在城楼上风干?我个人建议后者,省事。”
阿古拉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猛地抬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就是宁远?独眼龙,你疯了?带他进来送死?”
“我是来送礼的。”宁远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地图,往桌上一摊,“特使大人,这上面的‘粮仓’二字,写得挺漂亮。就是不知道,这黑石城几千号亡命徒的人头,够不够填你们苍狼部的胃口?”
阿古拉看清了那张图,脸色瞬间煞白。
“一张破图,能说明什么?”他强自镇定。
“说明黑石城在你眼里,连盟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