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先是对着燕镇海拱了拱手,“岳父大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青烟身上。
四目相对。
苏青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她见过无数王侯将相,英雄豪杰,那些人在她面前,无一不是敬畏、探究,或是贪婪。
唯有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仿佛她这个能知晓过去未来的天机阁使者,在他眼里,跟路边的一块石头,没什么分别。
“想必这位,就是苏姑娘了。”宁远率先开口,语气懒散,“在下宁远,燕家的赘婿。”
他特意在“赘婿”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苏青烟嘴角微微上扬,
“宁公子客气了。你的大名,青烟早有耳闻。以一人之力,破黑水崖,杀军师,擒毒师。这份能耐,可不像一个区区的赘婿。”
“哦?”宁远拉过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下了,“苏姑娘过奖了。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运气好点。不像天机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算姻缘。”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青烟,笑嘻嘻地问道:“不知苏姑娘的天机阁,还提不提供别的业务?比如,算算明天是晴是雨?或者,下一期的六合彩,开什么码?”
“噗——”
正在喝闷酒的燕北风,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燕镇海眼角抽搐,燕知予更是扶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混蛋,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苏青烟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清冷眸子,第一次,染上了寒意。
她看着宁远,一字一顿地开口。
“天机阁不测风雨,只算命理。”
“我们只做交易。”
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用一种只有她和宁远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比如,我们可以告诉你,你的命格,似乎不在此界中。”
宁远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宁远的过往,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也自认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晓。
可现在,这个自称天机阁使者的女人,轻描淡写地,就将他最大的隐秘掀开了一角。
宁远端着酒杯的手,只是在空中停顿了不足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又稳稳地放回了桌上。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苏姑娘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的反应,出乎苏青烟的意料。
她本以为,这句话抛出去,足以让这个男人方寸大乱,最不济,也该是震惊失色。
可他没有。他就像一个真的听不懂的局外人,将这惊天的秘密,当成了一句无稽的戏言。
是他的城府太深,还是自己……算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