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郎,那几千两银子的松香酒你没忘吧?那样的亏我都吃了,今日不过是让你喝杯酒你都这样推三阻四吗?你要是将酒喝了,我们之间恩怨便一笔勾销如何?”
他认为他能这样说,陆时怎么都会下台阶。
毕竟他话里的意思陆时要是不喝,恩怨就无法勾销,那以后两人还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不信陆时不心动。
可他等了半晌,陆时只是端起了茶盏,却始终不去碰那杯酒:
“宋公子,沈小姐,我真的酒量不好,要不我以茶代酒可以吗?”
陆时笑的谦逊,丝毫没有挑衅跟倨傲的神色,让周围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们也找不出什么错来。
就算最后这杯酒非喝不可,他也需要一个最好的时机。
陆时眼角余光看了看戏台之上,时机快了,还没到。
他们三人僵持不下,沈贵嫔也看过来,开口替自己的侄女说话:
“陆夫郎,就当给本宫个面子,喝下这杯酒。若是觉得不胜酒力,本宫可让人扶你去偏殿歇息。”
陆时没办法,只得装作不情不愿的同意。
他是算准时间的,因为戏台上一出戏正好快唱完了。
“好!赏!”
此刻戏台上安静下来了,宫女们捧着托盘到梁贵妃和沈贵嫔面前。
世家大族,在府里搭戏台的规矩,是每出戏唱完都会由身份最高的几人给出打赏。
这么一打岔,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梁贵妃和沈贵嫔。
让陆时有了偷梁换柱的机会!
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梁贵妃和沈贵嫔身上的时候,他以宽大的袖口做掩饰,飞快地将他跟宋如饴面前的酒杯换了个位置!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若是他误会了沈瑶儿和宋如饴,就当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他可不敢轻易的去赌人心。
那边梁贵妃打赏了二百两银子,沈贵嫔跟着打赏一百两。
戏子们开始咿咿呀呀唱起第二出戏,众人的目光才又转回来。
沈瑶儿再度端起酒杯,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陆夫郎,现在可以喝了这杯酒了吧?”
陆时端起那杯换过来的、原本属于宋如饴的酒,看向宋如饴,嘴角含笑:
“宋公子,这杯酒当真非喝不可?”
宋如饴有些哑然,随即很快点头:
“那是自然。就算沈瑶儿跟我的面子你都不给,沈贵嫔的面子你总要给吧。”
他看着陆时手里的酒杯,心里已经在狂笑了。
陆时点头,端起酒杯,眼神清明:“那我们三人同饮,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言下之意,要喝酒一起喝。
宋如饴此刻是强装不出和谐的模样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恶和恨意,让他哪怕只是跟陆时站在一起,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为了能尽快哄陆时喝下这杯酒,他强忍着恶心,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装作与陆时冰释前嫌的样子,豪爽地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甚至还亮了亮杯底。
“陆夫郎,请吧。”宋如饴眼神灼灼地盯着陆时。
沈瑶儿也喝下了自己杯中的酒,然后在一旁也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陆时手中的酒杯,生怕他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不喝了。
陆时也不多说了,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直到看着陆时仰头,喉结滚动,确确实实将那一杯酒喝了下去,两人的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陆夫郎果然爽快!”宋如饴赞了一句,随即便借口不胜酒力,带着沈瑶儿匆匆离去。
回到座位的宋如饴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暗骂陆时狡诈。
刚才陆时推三阻四的不愿意喝酒,他还怀疑陆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个哥儿鼻子一向比狗灵,可又觉得不可能,这里是宫里,陆时没人脉没眼线的,能知道什么。
戏台上,第二出戏正唱到精彩处,锣鼓喧天。
陆时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要思量自己什么表现出,“不胜酒力”来。
看看他们的下一步是什么,这边戏台上的戏再精彩,也不如宋如饴给他搭建的戏台吧。
既然他们戏台都搭好了,他自然要配合一二。
过了一刻钟后,陆时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他先是扶着额头,眉头紧锁,身子微微摇晃了几下,仿佛有些醉了,整个人显得昏昏沉沉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一直暗中观察这边的沈贵嫔见状,轻笑一声,
“看来陆夫郎的确是不胜酒力。”沈贵嫔转头对身边的五公主说道,
“这才一杯酒,就醉成这样了,这戏台这边吵闹。”
“公主快扶陆夫郎去后面的偏殿歇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