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林妹妹体质,体弱多病,一步三喘、对裴清晏死缠烂打、最后含恨离开平江府的陈娇!
陆时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来到了京城,还进了宫!
如今陈娇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沈贵嫔特意叫来的……
陆时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知道沈贵嫔跟陈娇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清楚陈娇在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但可以确定的是,陈娇对自己绝对不怀好意。
他至今还记得陈娇当时离开平江府时,那充满怨毒的回眸。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陈娇已经走到了近前。
比起在平江府时那副病弱如林黛玉似的模样,现在的陈娇看起来红润健康了很多。
许是宫里太医擅长调养,又或许是生活优渥。
她的身子不再像在平江府的时候那么单薄病弱,反而丰腴了一些。
脸上带着一股自然健康的红晕,眉间的孕痣更是越发红艳欲滴。
陆时还有些吃不准,陈娇在宫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看她的打扮,不像是宫女,但也不像是正经的主子。
难不成成了皇帝的低位嫔妃?还是某个皇子的后院?还是类似于宫中某个女官?
不过,既然沈贵嫔都让陈娇过来了,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自然是要起身打个招呼的,不能失了礼数。
还没等陆时开口,陈娇却先一步笑了。
那笑容温婉得体,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时哥儿,好久不见。”
陈娇柔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没想到,裴家哥哥居然能三元及第,真是可喜可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想上门恭贺的,可惜一入宫门深似海,行动不便,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了。”
她言语动作斯文有礼,眉眼中丝毫不见对陆时有任何的成见,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亲切得很。
表演面和心不和吗?
陆时心想,这招数他熟啊,他又不是不会。
于是,他也迅速堆起一副任何人都挑不出错的惊喜笑容,故作惊讶道:
“原来沈贵嫔娘娘说的故人,竟然是娇哥儿!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平江府一别都快一年了,你还好吗?没想到能在京城见到你。”
他顿了顿,关切地问道:
“对了,崔婶子呢?你娘也跟你一起进京了吗?她身子骨可还硬朗?”
他记得陈娇是跟着她娘崔寡妇一起走的。
听到这话,陈娇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痛意,但那笑容却越发灿烂了,灿烂得有些诡异:
“我娘啊……她在进京途中就死了。”
陆时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陈娇看着陆时,目光幽幽,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陆夫郎,你说……要是我跟我娘好生生的就在平江府,没有被逼着背井离乡,她应该不会死在异乡吧?我也不会进这个吃人的地方吧?”
这话里的恨意,虽然藏得很深,但陆时还是听出来了。
她把她娘的死,甚至她现在的处境,都算在了陆时和裴清晏的头上。
就在这时,席间传来一阵骚动。
宋如饴脸色怪异地走了进来,打破了这边僵持的气氛。
他恭敬有礼地给梁贵妃跟沈贵嫔行礼。
梁贵妃有些奇怪,问道:
“饴哥儿啊,怎么就你一个人?长公主怎么没来?今日是五公主的及笄礼,长公主身份贵重,又是五公主的姑姑,理应到场的。而且之前长公主也说好了会来的。”
宋如饴神色复杂,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眼神有些躲闪,才有些奇怪地开口:
“回贵妃娘娘,我母亲……昨日夜里感了风寒。怕进宫来传了病气给各位贵人,所以今日就没来。”
其实,这是谎话。
宋如饴想起昨晚,奶娘林嬷嬷颇为紧张地将他拉到了僻静之处,一脸的惊恐和决绝,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不能让长公主今日去宫里参加宫宴。
他问为什么,林嬷嬷却怎么都不肯说,只是反复叮嘱,让他一定不能让长公主见到陆时!
宋如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愿意相信自己奶娘的话。
奶娘是从小把他带大的,不至于会害他。
所以,他今早特意在长公主的早膳里下了一点让人腹泻的药,虽然不重,但也足以让长公主身体不适,无法出门。
“长公主身体不适,不能来宫宴,这倒也正常。”
梁贵妃没说什么,只觉得长公主平日里喜好舞刀弄枪,骑射也好,身体很是康健。除了之前有些旧伤,这么多年很少听闻着凉风寒。
不过既然病了,那也不能强求。
宋如饴不想继续说起这个话题,怕露馅,转头看向一旁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