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站在峡谷边缘,俯瞰着下方那扇已经敞开一条缝隙的巨大石门。
石门足有百丈之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灰黑色,表面密密麻麻地铭刻着无数符文纹路。
那些纹路在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有幽蓝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溢出,将周围的冰壁映照得如同深海。
石门敞开的缝隙不大,约莫只有一人宽。
“准备好了?”苏墨问。
“嗯。”
“走。”
苏墨两人消失在幽蓝光芒之中。
石门缝隙中溢出的幽蓝光芒,在苏墨踏入的瞬间骤然熄灭。
这种感觉比肉身穿梭暗宇宙还要难受,仿佛规则随时在被改写一般。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墨的脚落在实地上,触感冰凉坚硬,像是踩在一块打磨光滑的黑色石碑表面。
他第一时间展开神识,但往日能覆盖百万里的感知在这里被压缩到不足百丈,且每向外延伸一寸,都如同在黏稠的泥沼中跋涉。
黑暗。
纯粹的、近乎固态的黑暗。
不是没有光,而是光本身被这片空间排斥。苏墨能感觉到自己体表流转的法元光芒在离体三尺后就无声湮灭,四周好似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嘴一口一口啃食殆尽。
“影一。”他低声开口。
“在。”影一的声音从他身后三步处传来,“神识被压制了九成以上,通讯法器全部失效。我尝试用秘法感知周围,只能覆盖二十丈。”
“比我预想的要好。”苏墨道。
他在深渊战场上经历过类似的压制,但那是深渊裂隙特有的侵蚀。
这里的压制更纯粹、更古老,像一个死去多年的巨兽,连腐烂的气息都已散尽,只余下骸骨本身的重压。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一缕五色光华在掌心亮起,青黄赤白黑五色轮转,将周围三丈内的黑暗逼退了些许。
借着这道光,他终于看清了脚下的地面。
那不是石板或者泥土,而是一整块巨大到无法判断边界的黑色晶体。
晶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掌心的五色光华,但倒影中的光芒却是灰白色的,如同死人的瞳孔。
影一蹲下身,指尖拂过晶体表面。
触感冰冷的瞬间,他指尖佩戴的感应法器同时发出微弱的嗡鸣:“不是天然形成的。这是某种极高层次的能量固化产物,结构类似于人族联盟的灵能结晶,但纯度至少高出六个数量级。”
“远古虫族文明的造物?”
“不一定。”影一顿了顿,“远古虫族文明虽然发达,但他们主修的是血肉与机械融合的路线,这种纯粹的能量固化技术,属于另一个体系。”
苏墨将这几个字在心里碾了一遍,没有继续追问。
他举着五色光华向前走去,脚步声在黑暗中传不出多远就被吞没。
约莫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前方黑暗中浮现出第一道光。
不是他们发出的光,而是这片空间本身的光------幽蓝色,与石门外溢出的光芒如出一辙。
“苏大领主。”影一压低声音,“前方百丈处,有东西。”
苏墨已经看到了。那是一座祭坛。
祭坛通体由那种黑色晶体构筑,呈八角形,每一角都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晶石。
晶石内部封存着一缕跳动的火焰,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黑暗微微震颤。
而在祭坛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比任何晶石都更加炽烈的幽蓝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细密的符文纹路在表面明灭。
那些符文与石门上刻录的风格完全一致,却更加古老、更加繁复、更加不可名状。
“这才是真正的门。”苏墨盯着那团光球,眸中神光内敛。
石门、极北冰川的遗迹、远古档案馆的石板碎片,都只是这扇门的封皮。
眼前这团光球才是门本身,是远古虫族文明以举族之力封印的东西,是暗影与月灵共同的源头。
影一快步走到祭坛边缘,从怀中取出几块石板碎片,对照着晶石上的符文纹路逐一比对。片刻后,他的手指停在祭坛八角中正北方向的那枚晶石上:“这枚晶石上的符文,与碎片上那行‘不可开门’的刻痕笔迹完全一致。是同一人留下的。”
“不仅如此。”影一指着晶石上一处几乎不可见的细密裂纹,“这枚晶石被破坏过。裂纹从内向外,说明破坏是从内部发起的。有人在这座祭坛被封印之后,试图从内部摧毁它。”
苏墨走到那枚晶石前,五色光华在指尖凝聚,探入那道裂纹。
下一瞬,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然拽入晶石内部,眼前炸开一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画面------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