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艇的舰体表面，灵能涂层如水银流动，将自身的振动信号降到最低。
艇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经意间放缓。
苏墨坐在侧席，神识收缩到极限，只覆盖巡逻艇周边百里的范围。
不是不能探得更远，而是不敢。
深渊蠕虫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极其敏锐，任何一丝异常的神识波动，都可能暴露他们的位置。
“距离目标还有多远？”驾驶员的声音压得极低。
“约四百里。”副驾驶盯着全息屏上不断刷新的数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东西的振动信号越来越强了，至少是七阶中期的能量等级。”
七阶中期。
原本情报显示，这只深渊蠕虫的能量等级在七阶初期到中期之间。
“慌什么。”老鬼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懒散，“七阶中期又怎样，又不是没杀过。第一小队已经开始正面牵制，你们只管绕到侧翼，找到核心，一击必杀。”
话音未落，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那是老鬼所在的第一小队，在正面与深渊蠕虫交上火了。
苏墨透过舷窗，望向雾气深处。
隐约可见，无数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在黑暗中绽放，如同烟花般绚烂。
而深渊蠕虫的回应，更加直接。
无数条漆黑的触手从主体上剥离，如同巨蟒般扑向那些能量光束的源头。触手所过之处，虚空都留下了淡淡的黑色痕。
“第一小队接敌！重复，第一小队接敌！”老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不再是懒散的语调，而是带着战场特有的亢奋与狰狞，“火力全开，把这畜生的注意力给我死死拉住！”
轰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从通讯频道中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苏墨所在的巡逻艇，正沿着那条曲折的路线，从碎岩带的缝隙中悄然穿行。
四百里。
三百里。
二百里。
距离深渊蠕虫的侧后方越来越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舷窗外，碎岩带的微型陨石开始出现异常的震颤。不是碰撞产生的无规律振动，而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低频的脉动，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一下一下，撼动着整片虚空。
那是深渊蠕虫的本体脉动。
“进入最佳攻击位置。”驾驶员的声音已经压到近乎耳语，“距离核心约一百八十里，角度偏转二十七度。”
苏墨站起身，走到舱门旁。
那名沉默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将那柄漆黑短刀从鞘中抽出。
刀身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反光，仿佛连光线都会被它吞噬。
苏墨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算是示意准备好了。
舱门预压释放的尖锐嘶鸣响起。
倒数三秒。
两秒。
一秒——
舱门炸开！
苏墨与年轻人同时冲出巡逻艇，化作两道流光，朝深渊蠕虫的侧后方掠去！
一百八十里的距离，对七阶修士而言不过瞬息。
但在这片被深渊蠕虫脉动覆盖的空域，每一里的前进，都如同在黏稠的泥沼中跋涉。
甚至视野极其受限，在不动用神识，好似深夜行走一般。
因为这是来自深渊的、纯粹的“侵蚀”。
苏墨能感觉到，一股能量正在试图侵入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道基。
不灭熔炉功自行运转，体内那道赤金色的熔炉虚影发出低沉的轰鸣，将侵入体内的深渊之力尽数焚尽。
年轻人那边，则更加诡异。
他没有运转任何功法，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那些试图侵入他体内的深渊之力，在触及他周身三尺范围时，便悄然消散，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苏墨余光扫过，心中微微一动。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深渊蠕虫的轮廓，已经在雾气中清晰可见。
那是一片移动的“黑暗”。
无数细小的深渊虫群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绵延数百里的黑色洪流。
洪流之中，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膨胀如球，时而伸展如蛇，时而分裂成数十条细小的支流，时而又聚合在一起，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
而在这片黑暗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团更加深沉、更加浓稠的“核心”。
那是深渊蠕虫的聚合核心，是所有虫群的中枢。
只要摧毁它，深渊蠕虫就会失去统御，化作一盘散沙。
“我左你右。”苏墨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