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夏侯澹登基以来,端王府的门客们便坐不住了。
新帝初登大宝,皇位尚未稳固,正是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之时。
在他们看来,夏侯泊才华出众,远胜少年帝王,若能抓住时机,图谋大事,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王府深处的书房内,檀香袅袅,气氛静谧。
夏侯泊坐在书桌后,手中握着一卷书卷,目光平静地看着书页,神色淡然,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书桌旁,站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门客,名唤王战,此人颇有几分智谋,性子却急躁冒进,一心想劝夏侯泊抓住机会,夺取皇位。
此刻,王战看着自家主子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焦急万分,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欣喜若狂:
“王爷!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啊!”
夏侯泊指尖一顿,并未抬头,依旧看着书卷,语气平淡无波:
“哦?什么机会?”
“皇上登基不过数日,皇位不稳,民心未定,不想着安抚朝政、体恤百姓,反倒在御花园里大兴土木,随意铲平花圃,肆意挥霍民力,这简直就是昏君所为啊!”
王战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朝中老臣本就对新帝年少心存疑虑,如今他这般行事,必然引得朝野不满,人心尽失!
王爷,您是先皇三子,德才兼备,众望所归,此时若是振臂一呼,必定应者云集,取而代之,易如反掌啊!”
王战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夏侯泊登上皇位,自己加官进爵的风光场面。
可书房内的气氛,却并未如他预想般变得热烈,反而愈发沉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檀香的气息,都变得冰冷压抑。
夏侯泊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战,那双素来温雅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欣喜,没有丝毫波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冷。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王战,没有说话,可那沉默的目光,却让王战心头一紧,原本激动的话语,戛然而止。
“说完了?”
良久,夏侯泊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让王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说、说完了……”
王战咽了口唾沫。
夏侯泊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书桌旁悬挂的一柄长剑上。
他抬手,轻轻握住剑柄,缓缓将剑抽出。
剑身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寒光乍现,映得书房内的光线都冷了几分。
夏侯泊拿起一旁的素色手帕,指尖轻柔,细细地擦拭着剑身,动作慢条斯理,眼神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而非一柄杀人利器。
王战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王战心惊胆战之际,夏侯泊擦拭剑身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没有任何预兆,手腕猛然一转,手中长剑瞬间挥出!
一道寒光闪过,快如闪电,疾如流星。
王战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一道狰狞的血痕赫然在目,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身前的青衣。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声响,身体晃了晃,随即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双眼圆睁,没了气息。
夏侯泊收剑而立,剑身之上,只沾了一滴血珠,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刚杀的,不过是一只蝼蚁。
他缓缓将长剑杵在地上,一手扶着剑柄,微微俯身,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那笑容清浅,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与威严,让在场所有门客,都吓得浑身发抖,魂飞魄散。
“本王再说最后一次,”
夏侯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书房,冰冷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上圣明,皇位稳固,乃是天命所归。
大靖江山,自有皇上守护,尔等宵小之辈,切勿痴心妄想,多此一举。”
“今日王战妖言惑众,意图谋逆,便是下场。”
他抬眸,目光扫过屋内瑟瑟发抖的众门客,眼神冷厉如刀,
“若再有下次,休怪本王剑下无情。”
众门客吓得面无血色,双腿发软,纷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地面,身体不停颤抖,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与敬畏,齐声应道:
“奴才们谨记王爷教诲!绝不敢再妄言!”
——几日后
太后一身绛红色绣牡丹朝服,端坐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上,面色红润,眉眼间皆是掩不住的欢喜。
“澹儿,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