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盛明兰,我为何娶你,你心里不清楚吗?当初我便说过,你是个通透懂事的女子,能容人,也能理事。
顾家内宅复杂,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主母,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最合适的人选?”明兰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
“所以,我盛明兰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用来打理内宅、照顾你儿女的工具?”
顾廷烨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辩解的意味,
“我顾廷烨从不欺人,也不妨告诉你,我知你与齐元若曾情深义重。
可曼娘不同,她与我患难与共,在我最落魄的时候陪着我,还给我生了蓉姐儿和昌哥儿,我们之间有着不一样的情分。
她性子纯善,只是命运坎坷,我不能亏待了她,更不能让孩子们受委屈。”
“纯善?”明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满是嘲讽。
房外,常嬷嬷的催促声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二公子,您快些吧!蓉姐儿的烧越来越高了,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出大事了!”
这声音像一根救命稻草,让顾廷烨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
“盛明兰,我知道今日委屈了你,但蓉姐儿我必须去看。
你说的话,我记下了。往后,我会补偿你。”
“补偿?”明兰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尽的失望,
“顾二公子,有些东西,是补偿不了的。”
顾廷烨没有再回应,他转过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吹得红烛的火焰剧烈晃动,仿佛也在为这新婚夜的僵局而叹息。
明兰坐在原地,头顶的红盖头依旧鲜艳,却再也映不进她心中半分暖意。
她能清晰地听到顾廷烨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夜色中。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盖头,心中一片寒凉。
原来,她的新婚夜,终究还是成了一场笑话。
——
与此同时,顾府城郊的别院灯火通明。
蓉姐儿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急促而微弱。
她眉头紧蹙,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曼娘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滚烫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只是那担忧之下,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容。
“真是娘的好闺女。”
她低下头,在蓉姐儿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蓉姐儿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母亲的触碰,虽身体难受得厉害,却还是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看着曼娘熟悉的脸庞,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
“娘。”
声音软糯,带着浓重的鼻音,即使身体不舒服,嘴角还是下意识地弯了弯。
曼娘见她醒了,心中更是欢喜,连忙拿起一旁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水,柔声道:
“蓉姐儿乖,再忍忍,娘在这里陪着你。”
“娘,我好难受。”蓉姐儿瘪了瘪嘴,声音带着哭腔,
“头好晕,身上好热。你多抱抱我好不好?”
“娘知道,娘知道。”曼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蓉姐儿最勇敢了,再坚持一会儿,爹就来了。爹来了,就能治好蓉姐儿了。”
提到爹,蓉姐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来干什么?和她抢娘吗?
“爹……爹真的会来吗?”
“当然会来。”曼娘的眼睛亮得发光,语气笃定,
“你是爹的亲闺女,爹最疼你了。知道你生病了,肯定会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梳理着蓉姐儿汗湿的头发,这话似乎是说给蓉姐儿听的,其实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放心,你爹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她心中盘算着,今日是顾廷烨大喜的日子,他娶了盛明兰那个小贱人。
如今蓉姐儿发热,正是最好的机会。
顾廷烨对这个女儿向来心软,只要蓉姐儿出事,他必然会抛下新婚妻子,赶来这里。
曼娘紧紧抱住女儿,心中得意不已,
“等爹来了,娘就跟爹说,让爹带我们回顾府,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到时候,蓉姐儿就能天天见到爹了,还能让爹给你买你最想要的拨浪鼓,好不好?”
蓉姐儿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