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这话,臣妾可就听不明白了。”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坦然,
“臣妾记得清清楚楚,莲心姑娘传话时,说的可是申时初刻。如今,”
她抬眼望了望天色,又瞥了一眼旁边鎏金漏刻,
“离申时正刻尚有一刻呢。臣妾似乎并未晚到吧。”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那抹无辜的笑意更深了,话锋却陡然一转,变得绵里藏针:
“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富察琅嬅身后侍立的莲心,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得力人儿——莲心姑娘,一时忙中出错,竟把时辰给传错了?”
这话一出,莲心的脸色瞬间煞白,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富察琅嬅端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脸上的强作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紧绷的、几乎要凝结的时刻,坐在皇后下首的高曦月,像是终于逮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用她那把娇脆得能掐出水、此刻却充满了煽风点火意味的嗓音,尖声附和道:
“哎呀!皇贵妃娘娘说得对极了!”
高曦月用涂着鲜艳蔻丹的手指,夸张地指向莲心,脸上堆满了幸灾乐祸的假笑,
“可不就是莲心这丫头办事不力嘛!传个话都能传岔劈了,
这差事当得可真是不行啊!”
她说着,眼风轻飘飘地扫向脸色铁青的富察琅嬅,话里的刀子却毫不留情地递了过去:
“皇后娘娘,您可得好生管管您身边这些个奴婢了!
虽说您才刚辛苦从皇贵妃娘娘手里头,把协理六宫的本事给学全乎了,把这后宫管理的权柄给接了回来,”
她特意在“学全乎了”和“接了回来”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可这底下人办事的能力,也得紧跟着提上来才行啊!
否则,岂不是显得您这新官上任的头一把火,烧得有点力不从心么?”
高曦月的话如同火上浇油,字字句句都戳在富察琅嬅的痛处上。
不仅坐实了莲心“传错话”的错处,更是明晃晃地嘲讽皇后刚收回权力就驾驭不住下人,能力不足,连带着将皇后从青樱手中“夺权”的敏感事实也赤裸裸地摊开在众人面前。
一时间,漱芳斋外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滞了。
众妃嫔噤若寒蝉,目光在面色如冰的青樱、气得浑身微颤却强自镇定的皇后、以及一脸得意看戏的高曦月之间来回逡巡,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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