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摔着!”
他刻意加重了“扶稳了”三个字,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分明是在嘲讽她方才的假摔。
说罢,王钦再懒得看她们一眼,像挥赶苍蝇般随意地挥了挥手,带着他那几个同样面露不屑的小太监,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开。
金玉妍望着王钦消失的方向,眼中燃烧着淬毒的火焰,那里面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这黑夜都焚烧殆尽。
——
此时的弘历突然出现在了翊坤宫。
守夜的宫女阿箬正倚着门框打盹,骤然被灯笼光惊醒,抬头看见那抹在夜色中依旧威严的明黄身影,惊得几乎跳起来,慌忙下拜,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皇上?”
弘历挥了挥手,示意她免礼,目光越过她,投向那紧闭的、透出微弱灯光的殿门深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珍宝,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急切:
“免了。青樱睡下了?”
“回禀皇上,主子已经安歇了。”阿箬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心里依旧充满疑惑。
“无妨。”弘历的嘴角在听到青樱已睡的消息时,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情不自禁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却真挚的弧度,眼神也瞬间柔和下来,如同寒冰遇暖初融。
“朕悄悄进去看看她,不必惊动。你且退下吧。”
他语气中的那份体贴与珍视,让阿箬心头一松,连忙躬身退到一旁。
殿内只留了一盏如豆的宫灯,光线昏黄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青樱身上惯有的、清冽如雪的淡淡冷梅香,这熟悉的气息瞬间抚平了他紧锁的眉头和心头的躁郁。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外间,轻轻掀开内室那层绣着缠枝莲的月白纱帐。
帐内,青樱侧身而卧,锦被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弘历在床沿坐下,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满足。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极其轻柔地抚上她温润的脸颊。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她微闭的眼角时,心头猛地一刺——那白皙的肌肤上,依稀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红晕,像是哭过的痕迹,虽然已经干涸,却如同针尖般扎在他的心上。
愧疚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是皇帝,是这天下之主,坐拥四海,却连保护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免受委屈都做不到。
为了权衡前朝后宫,他不得不纳了一个又一个妃嫔,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分享她的丈夫。
他甚至没能让她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那个本应属于她的皇后位置。
弘历的眼神骤然变得深邃而坚定,带着帝王的锐利与不容置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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