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穿着白天那身深棕色花呢西装,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旧式斗篷,银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古井,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顶端却镶嵌着一小块不规则深色燧石的手杖。
教授的能量场在月光下,比白天讲座时更加清晰。
那种沉静的学者灵韵依旧,但此刻,似乎多了一丝与脚下庭院、与头顶星空,甚至与那口古井深处残留的水脉产生着极其微弱共鸣的“场”。
他并非强者,但此刻的他,仿佛与这片特定的土地和天象短暂地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一个传递某种古老信息的“媒介”。
“维斯孔蒂教授,”武文彬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庭院中央月光照耀处,微微颔首,“感谢您的邀请。在如此星辰之下,此地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教授走到距离武文彬约三米外,古井的另一侧停下,目光透过镜片,仔细地打量着武文彬,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出土的、难以断代的文物。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你,年轻人。”他缓缓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我研究这些被遗忘的符号和传说近五十年,见过许多猎奇者、幻想家,甚至……一些怀有不良目的的打探者。
但你不同。你的眼睛里有星辰的倒影,灵魂的深处,回荡着与我那些古老‘朋友们’隐约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韵律。
你不是来猎奇,也不是来抢夺,你更像是……一位迷途的探寻者,在寻找某个失落坐标的真相。”
武文彬心中微凛,这位老教授的直觉和感知,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
“教授慧眼。我确实在寻找一些失落的真相,关于古老的契约,关于星辰与大地之间的联系,关于某些不应被唤醒,却似乎正在阴影中蠢蠢欲动的存在。”
他坦然说道,同时观察着教授的反应。
听到“不应被唤醒的存在”时,教授握着燧石手杖的枯瘦手指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果然……你也察觉到了那些在黑暗中蠕动的阴影。他们也在寻找,用亵渎和血腥的方式,试图扭曲古老的回响,打开不应开启的门扉。”
他抬头望了望头顶几乎重叠的双月,声音低沉,“双月同天,地脉潮涌……古老的周期再次临近。每一次这样的时刻,对于那些渴求禁忌知识或力量的存在,都是不容错过的‘窗口’。尤其是在罗马,那片沉淀了太多荣耀与罪孽、神圣与污秽的土地。”
“罗马的事,您知道多少?”武文彬直接问道。
教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杖底部点了点脚下的石板。
“我知道的不多,仅限于一些古老的记载和支离破碎的传承。我的‘朋友们’——那些伊特鲁里亚的先知和祭司们——他们崇拜的并非后来罗马人那些人格化的神只,而是更加抽象、更加本质的力量。
繁育的大地、指引的星辰、以及连接生死的‘冥河’。他们相信,通过特定的仪式、星象的配合,以及纯净的‘心之血’,可以与大地深处沉睡的‘古老意志’达成暂时的沟通或契约,获得庇护、知识,或者……在死后得到指引。”
他顿了顿,看向武文彬:“但其中一支,或许是最激进、最痴迷于‘深渊’知识的一支,他们的记载变得扭曲、黑暗。
他们开始寻求的不再是沟通或契约,而是‘唤醒’、‘降服’甚至‘取代’。
他们相信,在‘根源’的更深处,沉睡着更加古老、强大、却也更加混沌漠然的‘外来者’,若能以极端的方式在特定的星地共鸣时刻打开通道,便能接引其力量甚至部分躯体降临,从而获得超越凡俗的权柄。
这种危险的思潮,在伊特鲁里亚文明末期似乎就已经存在,并随着罗马的征服,可能以某种隐秘的形式潜伏、流传了下来。”
“圣血教?”武文彬问。
教授缓缓点头:“我听说过这个现代组织的名号,从一些……非正式的渠道。他们的许多符号和行为模式,与我研究的那支黑暗伊特鲁里亚派别的记载,有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
如果他们在罗马活动,目标很可能是那里几个关键的‘星-地共鸣点’,尤其是那些叠加了帝国权力、早期基督教秘仪以及更古老异教圣地能量的复杂节点。
他们想利用这次双月同天的地脉潮汐,强行打开通道。”
“他们似乎在寻找‘源初星核’?”武文彬试探着问道,同时留意教授的表情。
维斯孔蒂教授听到这个词,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化为更深的警惕和……一丝敬畏?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词?!”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这即使在最核心、最古老的传承碎片中,也只是一个模糊的传说!
被认为是‘根源’的碎片,星辰本质的具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