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仁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李厂长您没骗我？”
“我李国庆说话算话。”李国庆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现在快十二点了，你先回去。明天正常上班，别露出马脚。”
林仁千恩万谢地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回家的路上，翠花紧紧挽着李国庆的手臂：“国庆，我刚才突然想到…孙庆能收买林仁，会不会在厂里还安插了别人？”
李国庆脚步一顿：“你说得对。明天我悄悄查查最近进厂的人。”
回到家，建军已经在富贵婶房里睡着了。
老两口的房间熄着灯，李国庆能感觉到，他们一定竖着耳朵在听外面的动静。
“睡吧。”翠花铺好床，轻声说道，“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李国庆却坐在床边没动：“翠花，你刚才的主意…真是你想出来的？”
翠花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抖开被子：“咋了，我就不能有点心眼儿了？”
“不是…”李国庆拉过她的手，“就是觉得…你变了。”
翠花沉默了一会儿，“国庆，你知道我在娘家那些年是咋过的吗？”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李国庆心头一颤，“养我的爹那些手段…我见得多了。”
李国庆将她搂进怀里，感觉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国庆，这次咱们得主动出击。我爹…王明发那个人，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
李国庆凝视着翠花那双坚毅的眼神，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逆来顺受的翠花真的不见了。
“好。”他郑重地点头，“不过你得答应我，不管发生啥事，都不能单独去找王明发。”
翠花笑了笑，却没说话。这个笑容让李国庆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早，李国庆天没亮就起床了。他轻手轻脚地出门，直奔镇上的邮电所。
邮电所的小张是李国庆的高中同学，见他这么早来，惊讶地问道：“国庆，出啥急事了？”
李国庆压低声音道：“小张，帮我往省城打个电话。”
“这么早？省城那边还没上班呢。”
“就是要赶在他们上班前。”李国庆递过一张纸条，“打这个号码，找严局长。”
小张看了眼号码，倒吸一口冷气：“国庆你…”
“私事。”李国庆塞给他两包烟，“麻烦你了。”
电话接通后，李国庆简短地说了几句就挂断了。小张好奇得要命，但看李国庆脸色凝重，也没敢多问。
从邮电所出来，李国庆拐进了旁边的供销社。他买了包红糖，又挑了几样点心，然后往镇东头走去。
伟才家刚起炊烟，他媳妇看见李国庆来了，忙在围裙上擦擦手：“国庆？这么早…”
“嫂子，伟才哥起了吗？”李国庆把点心和红糖递过去，“给孩子带的。”
伟才闻声一瘸一拐地从里屋出来，眼睛还带着睡意：“国庆？出啥事了？这么急。”
李国庆使了个眼色。伟才会意，领着李国庆进了后院的小仓库。
“到底咋了？”伟才关上门，神色紧张。
李国庆一口气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这个吃里扒外的兔崽子！”伟才咬牙切齿，“我这就去打断他的腿！”
李国庆拦住他道：“别急，我有个计划…”
半小时后，伟才阴沉着脸一瘸一拐把李国庆送出门，声音故意放大道：“行，那批轴承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离开伟才家，李国庆径直去了工业园。工人们刚上班，车间里机器声轰鸣。
他装作例行检查，实际上暗中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中午吃饭时，李国庆特意端着侣盒饭盒坐到财务科旁边。林仁看起来魂不守舍，饭都没吃几口。
“林会计，不舒服？”李国庆故意问道。
林仁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没…没有…”
旁边的出纳小王笑道：“林会计这两天跟丢了魂似的，早上还把三车间的工资算错了。”
李国庆眼神一凝笑道：“哦？错哪儿了？”
“多算了两块钱呢。”小王扒拉着饭，“还好我复核时发现了。”
林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国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三点，李国庆突然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会。会议室里，他面色凝重地宣布：“刚接到通知，明天县税务局要来查账。”
林仁手中的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
“大家别紧张，”李国庆扫视一圈，目光在林仁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财务科今晚加个班，把最近的账再复核一遍。”
散会后，李国庆叫住林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