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闵却面不改色，沉声道：“厚恤此卒，记功。这便是‘敢死之士’。传令，操作此物者，每人赏钱百贯，阵亡者抚恤加倍。愿操练者，自愿报名，不得强征。”

    接下来的震天雷演示，同样问题百出。十颗震天雷，扔出去后，真正炸响的只有四颗。有两颗落地后半晌没动静，工匠战战兢兢上前查看，结果刚走近，那铁球“轰”的一声炸开，两名工匠当场殒命。

    场面惨烈。

    宇文成都脸色铁青，咬牙道：“大都督，这玩意儿……太不靠谱了！”

    冉闵却缓缓道：“不靠谱，也是利器。陛下说得对，此物初用，震撼极大。金兵从未见过，必惊慌失措。只要能炸响三五颗，便能乱其阵脚，破其军心。至于伤亡……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他看向众将：“传令：神火飞鸦、震天雷，编入攻城营。攻城之时，先以弓箭压制城头，再以敢死之士抵近投掷。不求准头，但求声势。能炸响的，重赏；炸不响的，抚恤。金狗没见过，吓也吓死他们！”

    四月中旬，汉军主力自固安拔营，北上燕京。

    沿途州县，望风而降。那些曾被迫剃发易服的金人走狗，纷纷开城献降，跪在路边瑟瑟发抖。冉闵一律不杀，令其暂留原职，待大汉派员接收。

    燕京城外五十里，汉军扎下大营。

    城头，完颜宗贤拖着伤躯，在亲卫搀扶下登上城楼。望着远处那连绵不绝的汉军营寨，他脸色惨白如纸。

    “留守大人，汉军至少五万……加上之前溃败的粘罕残部，我军守城之兵不过三万，且士气低迷……”副将声音发颤。

    完颜宗贤咬牙道：“闭城死守！燕京城高池深，粮草可支三月。我已派人向上京求援，陛下必发大军来救！只要守住三月，汉军必退！”

    他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心中却毫无把握。

    三个月？粘罕五万大军，不到两月便全军覆没。他这三万残兵，能守多久？

    更让他不安的，是城中的民心。

    自那《告燕云军民书》流传开来，城中百姓看金军的眼神都变了。虽不敢明着反抗，但那沉默中蕴含的敌意，让每一个金军士卒都如芒在背。

    “传令：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城头多备滚木礌石，严防汉军攻城。”完颜宗贤最后下令，转身走下城楼。

    他没有回头，仿佛不敢面对城外那面猎猎飞扬的“汉”字大旗。

    四月二十日，天色阴沉，却无雨。

    冉闵立于阵前，遥望燕京城头。那巍峨的城墙，曾庇护过多少汉家儿女，如今却成了胡虏的巢穴。

    “大都督，一切准备就绪。”张翼禀报。

    冉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那数十辆马车。油布下，五百神火飞鸦、八百震天雷，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宿命。

    “传令：神臂弩营，压制城头。攻城营，抵近投掷。先以震天雷开路，再以神火飞鸦焚其楼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告诉将士们，今日，便让金狗见识见识，什么叫汉家天威！什么叫雷霆万钧！”

    “咚咚咚——！”

    战鼓擂响，震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