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自己只要一思考,那些关键的东西——思维就会瞬间凝固,在无法寸进。
一个问题出现在芙蕾雅的脑海之中。
主人……曾经面对的也是这样的困境吗?或者,主人也面对过类似的困扰吗?
那……主人是怎么做的?
芙蕾雅冷静的思考着。
‘放下’。
而后,一个以林的音色呈现的词汇出现在了芙蕾雅的脑海之中。
没错,如果无法思考,那就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这个方向得不出结论,那就换一个方向。
芙蕾雅因而将自己从牛角尖一般的思考中拖了出来。
深呼吸压下心口的不适感。芙蕾雅将脑海中乱作一团的思绪丢在了一旁,然后拾起了先前打包好的,那名同胞的话语。
‘(小号的溶解池/‘写书的’/……和中央溶解池的联系不紧密?)’
将自己觉得比较重要的几个信息整理下来,芙蕾雅忽然一皱眉。
她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中央溶解池和这里的距离应该不远才对?”芙蕾雅问道。
“确实,不算远,但这里——同胞们来这里的次数比较少,因此她们留下来的痕迹也比较少。
嗯……(小声)再加上主人不是不太喜欢我写的那些东西。同胞们为了尽可能不让主人知道,有时候就算在哪个地方放下了溶解池,也会在离开的时候把溶解池带走。”
“这样吗?”
“嗯,久而久之,这边找不到什么溶解池,所以大部分同胞也不怎么在这里停留——我也不怎么和同胞们交流了。有时候还真有点想念她们……
唉……不好意思哈,芙蕾雅大人,有时候我就是容易这样,一开始说就容易停不下来了。抱歉……”
“……和同胞们不怎么交流了吗?”芙蕾雅低声的复述着。
这里和中央溶解池联系不紧密,这位同胞也和同胞不怎么交流。
再加上她之前似乎向自己提出了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以及……
‘她对主人的‘质疑’……’
将所有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再结合自己之前在与主人分开之后的一些思考。
芙蕾雅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后脊发凉的悚然——
自己的面前——这位自称‘写书的’的同胞,她正逐渐变得越来越像人类。
而不是……丧尸娘。
因为和中央溶解池更远,因为和同胞更远,所以她越是要独自一人的对抗某种未知的影响和改变。
而独自一人的对抗——会让她在这种对抗中更容易遭受负面影响。
(芙蕾雅认为这一点是符合认知的,但从阿拉克涅进入铁锈世界时的情况来看……目前没有特别充足的证据。一定要说的话:在铁锈世界中,铁锈女王和阿拉克涅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划分到了两个不同的铁锈世界时期内。这种如同分化力量的行为或许也可以解读成一种——更加有利于铁锈世界对抗阿拉克涅的变化——但总体而言,证据不足。)
那么这种负面影响是什么?
芙蕾雅的心中有一个令她不安的答案——【更像,人类】。
某种力量正在将她们朝着人类转变。
这种力量的影响,促使许多同胞的思考方式开始与人类一般无二。
包括她自己。
芙蕾雅很难分辨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但单纯地从之前,自己发现的那名对自己似乎有所不满的同胞,这件事
以及主人对这件事的看法,对待那名同胞的态度。来讲。
……主人下意识的将同胞对自己的不满,当做了人类之间的,某种由于利益冲突而产生的不满。
而自己也下意识的认为,在那位同胞已经对自己产生不满的情况下,她再去交流更容易得到不好的结果。
这两种现象分别出现在芙蕾雅自己和林的身上。这就是某种芙蕾雅目前扔不理解的事物,给她们带来的影响。
她们在认知上,逐渐的将人类和丧尸娘们划上了等号。而这,还是她们持续和同胞待在一起时,收到的影响程度——
但是对于眼前这名同胞。
她……一直都只是和同胞保持着有限的联系。她收到的影响就要更加强烈和严重——
最简单的一点。其实芙蕾雅也对林不愿意为丧尸娘赋名这件事感到不满。
但作为丧尸娘们,作为直接从属于林的眷属,她并不会,其他的丧尸娘们也不会,就这件事发表对林的意见——或抒发不满。
丧尸娘们对林的初始好感度和信任度是非常高的,因此哪怕她们不甚理解林,也不认为林的决定是更好的决定。但她们也会自发的拒绝,抵制对林的批评。
(至于林是否期望这件事,暂不做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