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立于新筑的“镇北台”上,白衣在夹杂着焦土气息的风中微扬。他身后战旗猎猎作响,旗下是重新整编的十万大夏北境军。
这支军队已与三日前截然不同。
京观立威、太乙陨落的消息传开后,原本因连番死战而士气低迷的守军,如同被注入了一剂猛药。那些从各地征调来的新兵,看着断龙崖前那座尸山铸成的巨碑,眼中再无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意。
而更重要的变化在于指挥。
白起接手北境兵权后,第一件事不是补充兵员,也不是加固防线,而是“整军”。
他以玄铁虎符为凭,将北境残存的七万余守军打散重编,以原勇烈军、五虎亲卫、五子部曲为核心,构建起全新的军制。十人一伍,百人一队,千人一营,万人一军——层级分明,号令统一。
他又从阳城调来三千名精通阵法的文官,为每一支百人队配备“阵法师”,每一营配备“谋士”。战阵不再是简单的冲锋陷阵,而是攻防一体、虚实相生的杀戮机器。
短短三日,这支残军脱胎换骨。
“武安君。”关羽按刀上前,丹凤眼中战意灼灼,“探马来报,赤炎军团主力后撤三百里,正在重整防线。但阵型松散,士气低迷——此时出击,必能一战破敌。”
白起没有回头。
他望着北方那片连绵的赤色营帐,目光平静如古井:
“不急。”
“等。”
“等什么?”
白起终于转身,看向关羽,又看向身后那些摩拳擦掌的将领:
“等李靖将军,把他们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话音未落,东方天际,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银光。
那光一闪即逝,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在场所有地仙以上的将领,都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属于太初琉璃塔的空间波动。
白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
积云星海深处,一支由三百艘“星梭”组成的运输舰队正在缓缓航行。
舰队中央的旗舰上,万灵仙朝的后勤官“青木真人”正皱眉翻阅着账册。账册上,原本应该满载灵谷与丹药的仓库,此刻竟有七成标注着“空缺”。
“丰饶星被毁,丙三矿星坍塌……这才几日,后勤就崩成这样。”青木真人苦笑,“前线那帮杀才,还天天催着要补给。补给?我去哪给他们变出来?”
副官低声劝慰:“大人莫急,已从其他星域调拨物资,最多十日……”
“十日?”青木真人摇头,“前线千万大军,一日消耗如山如海。断粮三日,军心必乱。断粮十日——怕是还没等敌人打来,自己人就先哗变了。”
正说着,舰桥外忽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敌袭!敌袭!东南方向发现不明舰队——是银色飞舟!速度极快!”
青木真人心头一跳,冲到舷窗前。
只见星海深处,三百艘银白色梭形飞舟如鱼群般破空而来,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飞舟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那种冰冷的、纯粹的杀戮气息,让他瞬间想起了三天前那场噩梦——
“是李靖的飞虎军!快,启动防御阵法,发求救信号!”
但已经晚了。
银色飞舟群在距离舰队百里处骤然分散,化作三百道流光,从不同角度切入舰队阵型。每一艘飞舟都精准锁定一艘运输星梭,舰首亮起刺目的银光——
不是仙法炮击,不是神通轰杀。
是“撞”。
以飞虎军特制的“破阵梭”,以近乎自杀的速度,撞向运输星梭最脆弱的动力核心!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星海中绽放,如同一场盛大的死亡烟火。三百艘运输星梭,在短短十息内,被撞毁大半。剩余的几十艘慌不择路,四散逃窜,却又被早已埋伏在星云中的飞虎军分队截杀。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刻钟。
青木真人所在的旗舰是最后一个被击毁的。他在舰体爆炸的前一刻,捏碎了保命传送符,侥幸逃出百里。回头望去,只见那片星域已化为火海,三百艘星梭的残骸在爆炸中翻滚、解体,承载的物资或被焚毁,或飘散在虚空。
而那群银色飞舟,在完成屠杀后,毫不停留,集体跃迁,消失得无影无踪。
“怪……怪物……”青木真人瘫坐在一块陨石上,喃喃自语。
这已经是三天来,第七支被袭击的运输舰队了。
李靖那三千人,就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鲨鱼,在积云星海这片广袤的后方战场上游弋、狩猎。他们从不与守军正面纠缠,专挑运输线、小型据点、未完工的防御工事下手。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机动性。
前一刻还在东境边缘袭击哨站,下一刻就出现在西境深处爆破矿洞。仿佛整片星海,都是他们来去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