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夕阳将东海染成一片赤金,城中的酒宴刚刚进入高潮。太和殿内丝竹未歇,各宗代表推杯换盏,仿佛昨夜的刺杀风波从未发生。
嬴幽端坐帝座,正与琉璃宗慕清霜对饮。两人交谈间,话题已从客套寒暄,渐渐转向扶摇天域的矿产分布与阵法流派——这是三日后续谈的预演,彼此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与诚意。
慕清霜手持琉璃盏,杯中琼浆泛起月华般的光泽:“大夏之主可知,扶摇天域三大阵道传承,琉光仙朝的‘星轨大阵’、天机宗的‘周天推演阵’与我琉璃宗的‘琉璃千幻阵’,各擅胜场。若大夏有意……”
话音未落。
东方天际,骤然亮起五道刺目血光!
那光柱粗如天柱,自极远的地平线冲天而起,撕裂暮色,直贯九霄。血光之中,隐约可见狼形虚影仰天长啸,声浪跨越万里山河,震动阳城!
“烽火台……五道血狼烟!”
席间一位老修士失声惊呼,手中玉杯“啪”地摔碎在地。
满殿寂静。
五道血狼烟,是大夏边境最高预警——敌袭,且是足以威胁国本的灭国级入侵!按大夏军制,一道狼烟示警,三道狼烟求援,五道……那是玉石俱焚的信号!
嬴幽手中酒杯微微一滞。
酒液在盏中荡起涟漪,倒映着他骤然冰冷的眼眸。但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看向殿外,只是将酒杯缓缓放在案上,动作平稳得不带一丝颤抖。
“让诸位见笑了。”他抬眸,声音依旧从容,“边境似有宵小作乱,朕需处理一二。宴席继续,管仲代朕主持。”
说罢起身,玄金帝袍下摆拂过玉阶。
慕清霜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五朝联军提前发动了——这比她预料的早了整整七日。而这位大夏天子,在灭国危机降临的瞬间,竟还能维持这般气度……
要么是愚蠢的自信,要么,是真正的帝王心性。
她更倾向于后者。
乾元殿侧,军机处。
这里已乱成一锅沸水。传讯玉简如流星般从四面八方射入,在中央沙盘上空炸开,化作一幅幅实时战况画面。刺耳的警报声连绵不绝,墙壁上三十六面监察法镜同时亮起,映照出边境各处惨烈的景象。
李靖、荀彧等一众文武早已在此。文臣面色凝重,武将握拳青筋暴起,但没有一人惊慌失措。
“报——东境‘镇海关’!琉光仙朝三百万仙军压境,先锋为‘星辉卫’地仙军团十万,已突破第一道长城防线!”
“报——南境‘定南关’!万灵仙朝一百八十万妖兽大军来袭,为首的是三头真仙级洪荒异种,正在冲击护城大阵!”
“报——北境‘镇岳关’!昊炎仙朝赤炎军团全员出动,三百地仙结‘焚天大阵’,关外千里已化为火海!”
“西境暂无大规模敌军,但发现苍月仙朝‘影杀卫’活动痕迹,疑似潜伏渗透!”
“曜天仙朝主力未现,但东海方向监测到庞大舰队气息,预计三日内抵达阳城外围海域!”
一道道急报如冰雹砸落。
沙盘上,代表五大仙朝的红色箭头已从四面合围,将大夏仙域死死钉在中央。兵力对比悬殊到令人绝望——大夏边防军总数不过八十万,且大半是飞升后新招募的凡界老兵,虽经仙界灵气洗礼,但境界普遍还处于神境范畴。
而敌人,光是先锋军团,地仙数量就超过五千!
“五朝这是倾巢而出啊。”荀彧盯着沙盘,声音低沉,“看来那份假盟约,没能拖住他们太久。”
“或者说,有人看穿了陛下的计策。”贾诩眯起眼睛,“提前发动,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靖没有参与议论。他站在沙盘前,手指飞快掐算,眼中流转着律道符文。片刻后,他抬头:“敌军主力由五位太乙玄仙统帅,此刻尚在后方坐镇。真正在前线厮杀的,是各朝的精锐军团——他们在试探,也在消耗。”
“试探什么?”
“试探大夏的底牌。”李靖指向沙盘上几处战况最激烈的节点,“诸位且看,他们进攻虽猛,但始终留有三分余力。若我所料不差,五朝之间仍在互相提防,谁都不愿率先与大夏拼个两败俱伤,让旁人渔利。”
“那我们的机会就在此处。”徐达眼中闪过精光。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
嬴幽踏入军机处,玄袍在疾行中带起凛冽寒风。他没有看沙盘,没有听急报,目光直接扫向众臣:“战况朕已知晓。现在,听令——”
一刻钟后,乾元殿。
文武百官肃立,气氛凝重如铁。殿外已能隐约听见阳城调兵的号角声,战鼓如雷,震得琉璃瓦微微颤动。
嬴幽立于帝座前,身后是巨大的扶摇天域星图。他手中握着一枚青铜虎符,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铁交击,撞在每个人的心头:
“五朝联军犯境。此战,关乎大夏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