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
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九州天地,能够如此来去自如,不受任何束缚。
逍遥无边之人。
除却道家之祖。
庄子,庄周。
还能有谁。
是了。
也唯有他,才能做到这般,无声无息闯大明禁宫。
才能数次出入凶险万分的秦始皇陵。
想通所有关节,朱胜心中所有疑惑尽数解开。
“不过,这庄周来大明干嘛?”
“难不成,逍遥派真是他的传承?”
朱胜望着眼前依旧散漫含笑的白衣庄周,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与敬重。
“原来是庄子当面,朕倒是眼拙,直到此刻,才认出真人真身。”
庄周闻言,只是抚掌轻笑。
“庄周,见过大明天子。”
庄周缓缓起身,白衣随风轻扬,周身缥缈仙气萦绕。
明明立于凡尘宫苑,却仿佛置身九天云外,不染半点人间烟火。
“十年之前,陛下于鹿鼎山力斩清国龙脉,破去大秦万年凶威,搅动九州格局之时。”
“我便已知晓人间出了一位不凡帝王。”
“此番万里而来,便是想亲眼看一看,能开创十年太平盛世,让四海归心,百姓安乐的圣君究竟什么模样。”
“现在看来,也不过两个眼睛,一张嘴,哈哈哈。”
庄周话语悠然。
“真人远道而来,入朕大明宫苑,乃是朕的荣幸。”
朱胜语气平和,抬手做出迎客之态。
“此处风露清幽,繁花正好,真人不如随朕一旁落座,饮茶闲谈,共赏这盛景?”
庄周闻言,唇角笑意更深,洒脱拱手。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二人移步至花架旁的青石石桌相对落座。
石桌光洁温润,旁侧花团锦簇,暖风裹挟着漫天花香缓缓漫来。
一旁候着的内侍早已奉上新沏的灵茶。
茶汤清透莹润,氤氲着淡淡的灵气茶香,袅袅热气升腾而起。
清冽甘醇的香气瞬间漫开,抚平了人心底所有浮躁。
庄周抬手端起身前白瓷茶盏,浅抿一口茶汤。
随后他又抬眼环顾四周满园盛景,眉眼间满是悠然赞叹。
“都说大明皇宫冠绝九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御花园灵气充裕,草木含韵,四时繁花不绝,清幽雅致。”
“坐在此间,当真是身心舒畅,自在无比。”
说罢,他又低头轻嗅杯中茶香,再度浅饮一口,笑意更浓。
“还有这杯灵茶,采名山灵芽,汲灵泉活水冲泡,茶中蕴着精纯灵气,入口甘醇,回甘绵长。”
“一口入喉,便觉道心澄澈,杂念尽消。”
“人间能有这般佳茗这般景致,当真惊喜无穷。”
朱胜端起茶盏,也轻轻呷了一口,顺势问出了心中积攒许久的疑惑。
“真人过誉了。朕心中一直有一事,困惑许久,今日有幸得见真人,正好想要一问究竟。”
庄周放下茶盏,神色闲散,微微抬手示意。
“陛下但讲无妨,但凡我知晓的,定知无不言。”
朱胜目光定定看向对面的白衣道人,语气沉稳。
“九州江湖,宋土之内,有一门派名曰逍遥派,门人皆修逍遥自在之道,避世隐居,不问朝堂纷争。”
“门中更有一处秘境不老泉,能润养体魄,延年益寿,盛名传遍天下。”
“朕一直好奇,这逍遥派的道统传承,还有不老泉秘境,是否当真与真人有所渊源?”
这话问出口,朱胜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庄周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抬手挠了挠鬓边束起的白发,脸上露出几分随性洒脱的笑意,没有半分遮掩,坦然点头应声。
“倒是没想到,陛下连此事都知晓。没错,确实有些渊源。”
“早年我游历四海,途经宋土山川,见那里山清水秀,灵气充盈,又有不老泉,便在群山深处留下了一脉逍遥道统。”
“这逍遥派,应该就是得了我留下的经书吧。”
“至于他们从中悟到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说到底,逍遥派的根脉,的确出自于我。”
一语落定,朱胜脸上的悠然神色缓缓褪去,面容微微一正,神情添了几分郑重。
原来传言皆是真的。
逍遥派,当真就是庄周留下的传承,也是他亲手所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