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像余衫这种道德感极强,又重情义的人来说,欲拒还迎只会加深他潜意识里面的亲近。
你越是不想要,他越是想要给。
一来一往的拉扯下,这个人情只会越滚越大。
白忘冬要做的,就是永远都不要在嘴上认可这一份恩情的存在。
恩情存在,那他和余衫之间就永远有连接的那根线。
由这根线不断的延伸,就能够加深他和余衫之间的关系。
说实话。
能走到这一步,其实并不在白忘冬最开始的计划当中。
怎么说呢?
这世上一定不存在绝对的巧合。
所以他和余衫的关系也不是因为巧合为之。
可和其他时候不一样,这一次余姝的遭遇还真不是在他的推动下完成的。
作为画卷上勾勒的一部分。
他顶多就只是让人盯着那位清乐公主府的小郡主,以此收集清乐公主府的情报,就连他都没想到,这位小郡主会给他创造这么一个完美的机会。
若是他不好好利用的话,他都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位小郡主可爱的愚蠢。
所以他才能够刻意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
上演了一出“英雄救妹”来和余衫建立起联系。
事实证明。
他这一步走的很成功。
“谢不谢的先两说,我就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会那么轻易饶过那几个人?”
白忘冬看着戏台上正在换场,好奇地扭过头朝着两人问道。
“虽然你那一刀下去的确会断了你的仕途,但就算是你不挥刀,在城卫司也该有上百种方法能整治他们吧,可我听你的意思,好像是想把他们给放了?”
“难道仅仅就因为他们是权贵?”
听到这个问题,余衫先是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很快就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如果是会为权贵折腰的那种人,他余衫也不会有今日之名声。
他之所以会那么容易饶了他们,只是因为,这些人幕后的人是曲馨悦那个小郡主。
“我和姝儿的爹是个赌徒,我娘是被他活活打死的,后来他赌输了,他也被赌场的人给活埋了。”
哇哦~
一上来就是如此悲惨的身世。
“那个时候只剩下我们两个小娃娃实在活得不容易,既没有家财傍身,又没有亲戚依靠,甚至是连宅子都是破破烂烂的,无力修补。”
可以说那种情况下,他们两个人是很难活到长大的。
尤其是那个时候的余姝还只是一个连走路说话都不太利索的小东西。
带着她,余衫更没办法维持生计。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
“清乐公主府资助了一批贫苦人家,其中就有我们兄妹。”
这批资助无疑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帮他们兄妹二人活过了一个又一个严冬。
再后来,他上了学宫,学了一身本领,出来又直接入了城卫司,一步一步打拼到如今的地位,这才有了报恩的能力。
“但是公主和驸马爷都是很好的人,他们知道了我的情况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觉得我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
“你知道吗?那一晚,我能从驸马爷的眼中看到欣慰和骄傲,那是长辈对晚辈才有的眼神,我不会看错的。”
说实话,刀劈在肉里的时候他没哭,被歹徒用箭差点射穿的时候他也没哭。
但看到那个眼神的时候,他余衫第一次有了想哭的情绪。
“所以,对于清乐公主府,我实在是没办法……”
只能说龙生龙,凤生凤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对。
公主和驸马爷那么好的两个人为什么就偏偏生了个这么坏的女儿。
而且还是蠢坏蠢坏的。
若是他能够有那么好的父母,才不会如此的任性刁蛮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们招惹这么多麻烦。
说真的。
余衫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面对那位小郡主的时候,他多少是有些羡慕甚至嫉妒的情绪在里面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把牙齿打碎了吞到肚子里面?”
白忘冬听出了余衫话语中情绪的复杂,继续好奇地开口问道。
“不会的。”
余衫眼眸微闪,顺手伸手摸了摸余姝的脑袋。
“我相信这次的事情,公主和驸马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会吗?
白忘冬右边的眉毛微微挑起。
怎么说呢。
如果会的话,这位小郡主也就不会被养成这个样子了吧。
不过眼看着余衫这么自信,白忘冬倒也没在这上面继续泼冷水。
只是轻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