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铅华就这么用蓄满了泪水的眼睛和蓝平歌那双平静宛如死水般的眼眸对视在了一起。
“实在是微臣年少之时曾经欠了江侯一个天大的恩情,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鬼迷心窍,忘了自己的本职到底是什么?”
“但是,微臣实在是做不到熟视无睹啊?若是当真让江侯出事,那不光是微臣对不起良心,更是觉得对不起海灵,对不起大王。”
“臣说这个并不是在为自己辩解,臣知晓,这是臣的私心作祟,此乃不该,但臣明知如此却还是犯下如此罪责,臣罪该万死!!!”
咚!
又是一声。
洗铅华的脑袋重重砸在了地上。
“为了海灵,为了寡人……说的如此深明大义,那寡人若是惩罚你,是不是反而才是不知好歹了?”
“臣绝无此意!!!”
“你很委屈?”
蓝平歌低头看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加大。
“你觉得寡人这是在苛责你那一片赤血丹心?!!”
“臣不敢!!”
“是不敢——”
“不,是臣绝无此意啊。”
慌张的哭腔带着惶恐不安。
洗铅华整个人身体都在颤抖。
“臣对王上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你选择隐瞒本身就是大逆不道!”
蓝平歌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下面走去。
不怒自威的声音在这大殿当中回答。
“你选择隐瞒下此事,不就是因为自作聪明的觉得,寡人想要借此对江侯下手吗?你说,你这想法,是不是大逆不道,欺君罔上!”
洗铅华紧紧闭上眼睛,脸上全都是惊恐。
他皱着脸,低着头不敢发一眼,身体都在颤抖。
“呵呵。”
“你到底是如何想寡人的你自己知道。”
“寡人告诉你,你这么想寡人就是把寡人给看低了。”
“浸寒军不管是再易主,那也是我海灵族的浸寒军,是寡人的浸寒军,整个海灵都是寡人的天下,寡人怎么可能容不下一个有功之臣。”
他迈着脚步,缓缓朝着以头抢地的洗铅华走去。
脚步声在洗铅华的耳朵中如此的清晰。
“你委屈,只不过是因为威胁你的人是寡人的儿子,是海灵唯一的储君,所以你怕,所以才不敢讲这些话说出口。”
蓝平歌来到了洗铅华的面前。
“甚至为了掩盖事实,你徇私枉法,私自处决了一批犯人,是也不是?”
这件事居然也被知道了。
洗铅华攥着拳头,咬着嘴唇,重重点了下头。
“还好,寡人还以为你要嘴硬到底。”
“臣不会。”
“这件事上你犯了太多的错,若不是寡人惜才,觉得你这些年担任城卫司司使做的还不错,不然就光凭你私自处决犯人这件事,寡人就想送你去砍头。”
这话说的虽然一如既往的严肃,但洗铅华还是能够听出来蓝平歌的语气有了些许的好转。
“唉,罢了。”
“罚俸,留职,五十大板。”
三个惩罚从蓝平歌的嘴里面说出。
“缺一不可。”
“自己去领吧。”
“是,多谢王上,微臣遵命。”
洗铅华连忙又磕了一个头。
然后就连忙站起身,朝着大殿外面退去。
虽然那三种惩罚都不轻。
但比起蓝平歌所说的那些罪名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轻的了。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还好,他在王上这里还算是有些份量。
长出一口气。
他转身离开了大殿。
一边离开,一边脑海当中闪过了万千思绪。
不是质疑王上的情报网,只是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将整件事都给了解的如此透彻,除了当事人亲自叙述之外,洗铅华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王太子卖了他对吗?
哈哈哈。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真的发生了,多少还是有了些许的意外。
让他杀人灭口,莫非就是为了今晚这一步?
可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又是图什么呢?
洗铅华不解。
但此刻也有些庆幸。
反正他做的那件事就是个雷,能早早爆了,也是一件幸事吧。
……
“出来吧。”
就在洗铅华前脚刚离开,蓝平歌后脚就开口沉声道。
然后从那大殿后面,一道身影从中低着头缓缓走出,口中还叫着……
“父王。”
这称呼就像是他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