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见无人有异议,郑明轩说罢便挥毫在契书下方添上了方才所言这一条。
并写上约定的货物数量,注明若未按数量交货则要赔偿如何如何。
鹿野看着那条赔偿又摸了摸下巴。
郑公子似乎察觉到她目光所落之处,洒然一笑到,“小姑娘看什么,按时交货这可是做生意人的规矩,我们郑家也是急着要你们的货才这么出手大方,可你们也不能把我郑家当傻子不是?”
鹿野眨眨眼,“怎么会?郑公子您多想了。”
她当然知道做生意要按时交货,交不了货有赔偿也是正常的,这郑公子列出的赔偿条件有点高,但也不算太过离谱,仍在正常范围内。
总之,从表面看,这就是一桩没有任何问题的买卖。
而如郑公子所说,几十车货物的确需要双方都细细清点一遍,因此正式交接时间定在明日也正常。
于是,雷礼迫不及待便以商队领事人的身份在契书上签上了名字。
鹿野没有阻拦。
生意谈妥,接下来便是不管哪里的中国人都爱的酒局。
郑公子留下个管事和一群仆役,说是帮着鹿野她们清点货物,明天也更好交接。
这是很合理的要求,鹿野当然也没有拒绝。
于是,彻底没事了的郑公子便热情邀请众人去白玉京喝酒——这名字鹿野一听便想起,这不就是昨日她和雷礼几个人去的那个号称全杭州城最好的酒楼吗?
白玉京的水晶肘子等美食委实俘获了雷礼的心,加上生意做成,自然是痛快答应。
其余小商贩难得能跟郑家攀上关系,顿时也是一顿捧哏,于是也被郑公子邀请过去。
只母东阳说是商行还有事,这就要回去了,因此推脱掉了。
也无人在意他的缺席。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要去白玉京。
全是男人。
没错,鹿野以及刘玉等商队里的女管事没有去。
雷礼去之前,有些纳闷地朝鹿野使个眼神。
——你不去?
鹿野笑眯眯摇摇头,又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
雷礼心眼不大,胜在听话。
鹿野让他去,他就安心地去了。
而鹿野等人的缺席,除了雷礼自然无人在意。
在这里,做生意就是男人的事,去酒楼喝酒自然也是男人的事,鹿野虽然身份是雷礼的侄女,但到底是女人,还是个没出嫁的女人,不跟着去酒楼才是正常的,她要是跟着去了,在众人眼里反而才是不正常的。
于是,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去了白玉京。
每个人都怀着即将赚钱的喜悦,自然是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等到雷礼回到铺面时,天色已经擦黑,铺门也已经关上。
雷礼拍门进去,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看到鹿野就兴奋地跟她说起酒席间的见闻,比如郑公子爆料的杭州城其他权贵人家的八卦,尤其是承宣布政使司苏图南苏大人家的,各种后宅鸡毛蒜皮的八卦趣事都如数家珍,于是也让雷礼印证了这郑家果然是史同书一派的,所以才对扒苏图南这么感兴趣。
鹿野笑眯眯听着,也没多问。
倒是雷礼讲完八卦才想起来正事,问鹿野货物可清点完了。
鹿野点点头,还将清点册子给雷礼看。
商队拉来的货物在出发前就清点过,也都是分门别类放好的,再次清点下,也无非就是看看有没有路途上损耗变质的,要把这部分给去掉,本来就不是很繁重的活儿,有郑家那些仆役帮忙,自然一个白天就做好了。
而白日里跟郑明轩拟订契约书时,雷礼自然也是考虑到了损耗的,因此各种货物数量都写的比出发前少了些,如此就算损耗多一些也不会交不出货。
而此时一看鹿野拿出来的清点册子,雷礼便知道,损耗并不多,应付明天的交货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剩更多点给那些小商贩漏漏。
因此顿时心情更好,又跟鹿野闲聊几句,再四处巡查一番,便带着几分酒意美滋滋地睡了。
因为货物都在铺面这里,因此商队众人也不敢离开,部分人直接在铺子里睡觉了,睡不下的也在附近找地方住下。
雷礼作为管事,自然是睡在铺子里的一员。
因为住处不够,他也没搞特权,跟好几个男管事挤在一间房里。
隔壁房则挤着鹿野刘玉等女管事,院子里则还搭着帐篷睡着一些伙计。
古代人睡得早,八九点钟,除了一些灯红酒绿的声色场所,大部分人都歇下了,到了十点十一点左右,就已经是四下阒然无声的寂静深夜。
如此深夜里,雷礼睡的极深极沉,鼾声震天间,忽然鼻间有些不舒服,额头也冒出汗珠,随即便有人大力摇晃着他,声音惊恐至极地道:“雷管事!雷管事!不好了!失火了!失火了啊!!!”
雷礼猛地惊醒,脑子回过神的一瞬间,豁然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