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拱手分权,但显然阿苏还没有全然被感情冲昏头脑,知道以后王权神权必然会起冲突,于是应该早就深思熟虑过,也做好了准备,很快拿出了一个框架跟鹿野讨论。
王权与神权管辖范围应该有所不同,彼此可以互相影响互相制约,但又谁都打不倒谁,如此才可长久。
他的态度很是坦荡,丝毫没有因为这似乎防备的举止而不好意思。
鹿野当然也不会因此心生什么芥蒂。
相反,阿苏这坦坦荡荡的态度才更让她舒服,这也说明他是真的深思熟虑过,而不是热血上涌脑门一拍做出的决定。
所以鹿野自然也很配合,将前世历史知识经验教训全都扒拉出来,争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保证自己这方的利益,但也不能让神权过于强大——这种东西一旦定下影响的可就是少则几十年长则几百年的大事。
若是几十年还好(bushi),鹿野觉得自己再活几十年问题应该不太大,有她在方向就不至于太歪。但等她死了以后呢?等其他教宗继任之后呢?
巨大的权利诱惑面前有几个人能无动于衷,政教并立就意味着政教永远相爱相杀,若是现在定下的基础太过偏袒一方,不用想都知道,届时必然是一边倒的碾压。
鹿野可不希望千年后的历史书描写起鹿角神教时将其跟中世纪的教会相提并论,历史书上一页页历数“神教”的种种罪行。
她想要建立的,可是科学文明向上的正能量宗教!
所以平衡必须做好,地基必须打牢,以保证以后的房子不歪。
于是光这一个事儿,就耗费了鹿野和阿苏以及众蛮人贵族以及萨满们好几天的功夫。
鹿野和阿苏共同拟订了大框架,细枝末节留给贵族和萨满双方拉锯——虽然大框架定下后,细枝末节如何其实并不是特别重要了,但得让手下人也有参与感不是?
总之一番忙活后,终于将制度定下来。
王权与神教并立,共居王城,王权居于王宫,神教也有其神堂。
王宫与神堂管辖范围划分分明,也各有其一套班底和人马。
王权自然是靠以血缘以及历史积累为纽带的贵族和王亲,神堂则自然就是教职人员——目前来说就是阿比乌这样的萨满了。
于是,框架订下之后,鹿野依旧一刻没有停歇。
“国师大人,这是阿比乌根据您之前的教诲草拟的,委实粗陋肤浅,请国师大人斧正。”
“国师大人,大王在王宫旁划了一块地,说给咱们建神堂,还请国师大人指导。”
“国师大人,这是如今在王城的各部族萨满或下一任萨满,他们中许多人还未受神光泽被,未能聆听您的教诲。”
“国师大人……”
……
原本吉祥物一般的阿比乌也在典礼结束后忙碌起来,但他忙碌的方式,就是把一大堆事情都砸向了鹿野。
一个正规宗教,乃至国教的建立,自然不是光动动嘴皮子就行了的——没见阿比乌这种吉祥物甚至都得精通跳大神么。
想要建立起一个具有极强统治力的宗教,各种必要的配置,比如教廷、教典、教规、传教等等配置就都得跟上。
阿苏显然并不只是嘴皮子说说,只是给鹿野一个好听的国师名头而已。
他是真的放手让她去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
鹿野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她原本可是准备等阿苏的成王典礼一结束就离开的。
但现在,这一大摊子事儿砸过来,她根本离不开。
阿比乌还是个挺有能耐的小老头儿,根据之前信众们口口相传的东西写出了厚厚一本教典,但毕竟认知有限,鹿野翻几页就看到一些有歧义的、不合理的东西,于是根本忍不住,拿过笔就开始修修改改。
改了教典,“神堂”建筑也得问问吧?这可是以后她跟其他小神棍们办公的地方。
蛮族王城很大,而且压根没有城墙这种东西,因此最不缺的就是土地,阿苏直接“请”原本王宫旁边的几个蛮人贵族搬走,把一大片跟王宫几乎同等面积的地方空出来,好给鹿野建神堂。
甚至还从手指缝里好不容易挤出一笔钱给鹿野修神堂——同时还告诉鹿野,以后,她可以自由以鹿角神教的名义收取财政税收,如此一来,以后修神堂这种事压根就不用再跟他要钱,自己就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鹿野简直不知道该感慨他心大好,还是感动于他居然这么信任自己。
一切都是虚的,钱和权才是实打实的,而权利往往建立在钱财之上。
有权有钱,鹿角神教就能快速崛起,那时候它的权柄就不再是阿苏这个蛮王赋予的,而是它本身就拥有的。
而鹿野这个掌教人,自然也就获得了实际的权柄。
除了钱和权之外,人自然也不能少。
因为阿苏的成王典礼,大部分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