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上次那宣旨太监大得多，随行人员足足五十来人，比鹿野的商队人数都多。

    蒋太监长得面白无须，声音虽不尖细，却也跟寻常男人声音有些差别，看人时总是笑眯眯的，尤其看到鹿野，得知她就是传闻中那个“鹿氏”后，脸上的笑容更是热情又夸张。

    “巾帼英雄啊！”蒋太监做势就要给鹿野下拜。

    鹿野再不懂这古代规矩，也不会让他就这么拜下来，当即伸出一只手，托住他腋下，一边托一边口中说着“不敢不敢”之类的话。

    而那蒋太监虽然只是做做样子，但这样子却做得极真诚，因此也是真的要弯腰下拜的。

    但——

    鹿野那手一伸，他便觉着自己腋下像是堵了块钢板，无论如何，身体也拜不下去了。

    他一愣，又有些不信邪。

    身体用力往下压。

    然而——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

    身体不仅没有成功往下，反而被腋下那股大力托举起来。

    “公公快起来快起来，草民可不敢受这大礼。”鹿野一边把人托起来，一边笑眯眯地道。

    蒋太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笑容如花的少女。

    事实上，对于这趟差事，蒋太监心里是充满嘀咕，且带着些考校的目的的。

    尤其在见到鹿野真人后。

    朔方这边，甚至包括陈蹇之那边，到底是离京城太远，因此得到的消息其实还是落后了一些。

    之前，京城的风向的确如四皇子信中所说那般，把所有朔方守军，尤其是鹿野，都给吹得天上有地上无，一时之间简直成了古往今来最为忠义勇武的象征。

    但奈何，物极必反。

    尤其在四皇子玩儿了手自谦自让，让其他几位皇子的谋算落空后。

    朔方和鹿野本就是几位皇子随手捡起的小棋子，结果这棋子无用，几位皇子不觉得是自己这个下棋人手臭，反而迁怒到棋子身上，于是之前捧地有多狠，后面踩得便有多狠。

    朔方抵御住了蛮王大军是事实，这点不好攻击，几位皇子便找到了最有破绽之处——鹿氏。

    什么女人能比男人还勇武，甚至守住一座城，她能居功一半？

    这什么鹿氏怕不是给朔方县令灌了迷魂汤吧！

    还有后面民间吹嘘的什么武神降世，这种外人吹捧的东西，甚至是之前几位皇子授意让手下人传播的东西，如今也成了攻击鹿野的武器。

    区区民妇，居然敢吹什么神仙降世？

    这是把天子放在哪里？

    ……

    不管有理没理，反正几位皇子心气儿不顺，要拿鹿野出气，那么底下人自然去办，于是各种言论放出去，于是京城的舆论悄悄发生些变化。

    民间且不说，就说朝堂上，就有许多官员，尤其是武将，信誓旦旦地说那鹿氏的功绩绝不可能，定是朔方县令夸大其词云云。

    皇帝本来还很高兴，觉得朔方这个边远小县真是人杰地灵，对那奏折里的传奇女子鹿氏尤其感兴趣，但朝中风向这么一吹，皇帝便也疑心起来。

    难道那朔方县令真是蒙他的？

    身为皇帝，最厌恶的便是被底下人当傻子耍。

    于是蒋太监临行前，被皇帝特意吩咐了下，要他查探下这鹿氏虚实。

    若真是个被夸大其词捧出来的假货，也不必入京受什么赏了，直接赐死在当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