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傅霜知的计划半晌，鹿野说出这么句话。
傅霜知的计划说起来其实很简单。
与山贼合作，山贼假装抢劫，也真的抢劫，但却会在抢劫时，精准地杀掉傅霜知想杀的人。
可说起来简单，实际实施起来却难得多。
且不说怎么在一团混乱中杀掉真正想杀的，就说怎么跟山贼合作……
等等——
“你怎么知道前面有山贼？”鹿野瞪大眼睛。
傅霜知看着她。
“你不知道？”他问。
鹿野莫名其妙，“我怎么会知道？”
她全程跟着大部队，不是摘果子就是捉兔子，一刻都没闲着，哪有闲心跑到六里地外看有没有一伙山贼啊。
以他那身板，根本不可能悄悄独自脱离队伍再跑回来。
傅霜知看着鹿野。
鹿野看着傅霜知。
大眼瞪小眼了一瞬，傅霜知目光移开。
“你相信我？”他轻声问。
这次，鹿野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当然相信啊。”
虽然不知道傅霜知怎么知道前面有山贼的，但这可是原着盖章的大boss，有些常人不能及的本事，知道些常人不能知道的消息，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不得不说，鹿野对傅霜知的boss滤镜很厚……
傅霜知沉默了一瞬。
而后道：“那么，你可愿相帮？”
这下鹿野犹豫了。
“那些人，非得……杀掉吗？”
虽然那些人的确都不是什么好人，但鹿野还是不能习惯这种说杀人就杀人的作风，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让那些人活着受罪。
听了鹿野这话，傅霜知忽然笑了一下。
白皙俊秀的脸在这一刻，陡然有种阴鸷的残忍。
“放心，若不忍心，你避着就好，其余的都由我来。”
“不会脏了你的手。”
说着，他伸出自己的手，修长、白净，原本应如轻松如玉竹般的一双手，此时却赫然已染上许多刀痕裂口和污泥。
就如他的心境一般。
再回不到当初。
鹿野怔住。
一瞬间，她觉得此时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沉匣录》中十几年后，那个为了复仇不顾一切、遍体鳞伤的穷途末路之人。
鹿野忽然伸手。
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好。”
她点头。
-
连山寨名为寨，其实只有一些草垛泥坯堆成的简易草房子。
星星点点聚拢在一起，隐藏在山腰密林深处，远看看不清，近处见着了，第一眼也只会以为这就是个山里的寻常小村庄。
但若毫无防备地踏进去，这里的人便会让你明白，什么叫有去无回。
鹿野摸了摸自己脸上厚厚一层灰，又摸摸被勒地快喘不过气的胸前，突然觉得后悔。
她是嫌命长吗！
怎么就中了邪似的真听傅霜知的鬼话主动跑到山贼窝里了呢！
就算她力大无穷身手矫健以一打十不在话下，但据说，这里的山贼可是起码有一百多个啊！
让她打那不是开玩笑呢吗！
再加上这勒死人的束胸——
“这破玩意儿影响我发挥，我就不能去了它？”
鹿野嘀嘀咕咕朝傅霜知抱怨。
傅霜知看她一眼，又移开视线。
让鹿野弄黑脸部、裹住胸口的提议是他出的，于是，他亲眼看着一个白白胖胖但绝对还是个漂亮姑娘的鹿野，一通乱搞后把自己弄成了个黑脸壮汉。
原本以为她会介意自己扮丑，结果居然是怕影响打架……
似乎意外，但又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他忽然笑了下，无声地。
“那些山贼不仅抢钱抢物，更抢女人……”
“所以，不想一露面就被群起而攻的话，你最好还是勒着。”
鹿野“啧”了声。
“这么说这些山贼也是大大地坏，你真地要跟他们合作？不怕被黑吃黑？与虎谋皮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哦？真要到那时，乱起来，我可不会为了你卖命，我绝对第一个逃。”
鹿野很是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抱什么希望地想要打消傅霜知这危险的念头。
“坏……”傅霜知嘴角讽刺地向上翘起，像是微笑，却更像是嘲讽。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鹿野瞟他一眼。
这话挺对，就是从这小少年模样的傅霜知嘴里说出来，稍微有一点点违和。
越来越觉得像十几年后那个疯批傅霜知了怎么破？
鹿野摇摇脑子。
总不能她是穿越的，老天爷还要再塞个重生的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