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让人把尸体抬到一边,用雪草草盖住,等雪化了自然会有人发现或者等开春。
清溪看了看那边,小声对苏萱蘅说:“姑娘,昨晚死了五个。”
苏萱蘅没说话。她看了看文安公府那边,苏玉柔还活着,虽然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但还活着,冯氏正用雪搓她的手脚,帮她活血。
“她命真大。”清溪也看向了苏玉柔说:“那么弱的身子……”
苏萱蘅看着苏玉柔,确实,这一路上,苏玉柔是最弱的一个,动不动就生病,走路都走不稳。可那些看着比她壮实的人,一个个冻死了,她却还活着。
呵,真是女主光环啊!
天亮后,队伍继续出发。
雪地里又多了几座雪堆,里面埋着冻死的人。没人多看,大家低着头,默默赶路。
苏玉柔还是走不动,冯氏和苏明慎轮流背她,齐氏背着包袱,跟在后面。
走到中午,前方终于看到了人烟——是个小村庄,只有七八户人家。
陆铮松了口气:“今晚住村里。”
进了村,村长是个干瘦的老头,看了看这支狼狈的队伍叹了口气,安排他们住进村里的祠堂。
祠堂不大,但比露宿强,清溪生起火,屋里渐渐暖和起来,冯氏扶着苏玉柔坐下,脱了她的鞋袜一看,脚冻得又红又肿但还有知觉。
“还好,没冻坏。”冯氏松了口气,用雪给她搓脚,苏玉柔疼得直抽气,但忍着没哭。
清溪煮了热汤,每人分了一碗。汤里放了姜,辣辣的,喝下去浑身冒汗。
苏萱蘅给弟弟喂了点米糊,自己也喝了汤,她看了看苏玉柔,那个最弱的人还活着,虽然看着像随时会倒下,但确实还活着。
夜里,祠堂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累了,早早睡下。
苏萱蘅躺在铺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北疆越来越近,天气越来越冷,但至少今天,大家都还活着。
在祠堂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出发时队伍里又少了两个人。
是一对母子,孩子才六七岁,母亲昨晚搂着孩子睡,早上就没醒过来,两人冻得硬邦邦的,蜷缩在墙角像两尊冰雕。
陆铮让人用草席把尸体裹了,抬到祠堂后头草草埋了,没有墓碑,只有两个小小的雪堆。
队伍继续出发时,气氛比往日更沉闷,没人说话,大家都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苏萱蘅坐在板车上,把弟弟裹得更紧了些,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她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
文安公府那边,冯氏扶着苏玉柔,两人走得都很慢,苏玉柔的脚还没好全,走一段就得歇一歇。
“快到了。”陆铮忽然开口,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有些飘忽:“再走三天,就能到朔州地界。”
朔州。流放的最终目的地。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抬起头,眼睛里有了点光,走了这么久终于快要到了。
但最后三天的路,比之前更难走,雪更深了,有些地方能没到腰,风也更大了,刮在脸上生疼。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不见太阳,只有偶尔从云缝里漏出一点惨白的光。
第一天晚上,队伍在一处山崖下过夜,崖壁能挡些风,但没有柴火,清溪把最后一点干柴拿出来,生了一堆小小的火,只够煮点热水。
狼群捕了只鹿回来,算是救了急,清溪把鹿肉切成薄片,在火上烤熟,每人分了几片,肉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苏玉柔吃不下,冯氏把肉片嚼碎了喂她,苏玉柔勉强咽下去,又喝了点热水,脸色才好看了些。
夜里,崖下冷得像冰窟,大家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狼群围在外圈,挡住寒风。
文安公府那边,几个人挤得更紧。冯氏搂着苏玉柔,齐氏搂着苏明慎,用身体给孩子们挡风。
第二天,天刚亮就出发。
陆铮指着前方:“今天要过黑水河,河面结冰了但不知道冰厚不厚。小心点走。”
黑水河不算宽,但水流急,平时不易过。现在河面结了冰,白茫茫一片,看着倒是平整。
狼玄先走上冰面,踩了踩,冰面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没裂,它回头叫了一声,示意安全。
四匹狼拉着板车,小心翼翼地上冰,车轮压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但板车顺利过了河,轮到人走时问题来了。
好不容易过了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接下来的路更难走,是一片乱石滩,石头被雪盖住了,看不清,深一脚浅一脚,很容易崴脚。
苏玉柔又摔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冯氏和齐氏把她扶起来,她的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在雪地上留下点点红印。
清溪看见了,从药包里找出金疮药,走过去帮她包扎。
“谢谢。”苏玉柔小声说,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清溪摇摇头,没说话。
走到中午,没有休息的地方,大家站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