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萱蘅点点头:“明天你再出去一趟,买些易于存放的干粮,还有水囊、油布、绳索……这些东西,同样送到那个院子。”
“是。”
夜里,苏萱蘅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后天晚上,官兵就会上门,然后他们便会被关入牢里,再然后就漫漫流放路了。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痕。
夜深了。
天刚蒙蒙亮,清溪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苏萱蘅站在窗前,看着那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转身开始收拾房间。
她把妆台上那些精巧的首饰一件件收进匣子,又打开衣柜,将几件厚实的衣裳单独叠出来放在一边。
这些都是要带走的。
虽然不能明说,但苏萱蘅已经列好了清单:每人两套换洗的厚衣裳,一件御寒的斗篷或棉袄,结实的鞋子。
父亲腿脚不便,得多备几条厚毯子,弟弟太小,襁褓已经由空间里的机器人做好,用的是暖暖的蓬蓬棉。
在苏萱蘅正想着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蘅儿起了?”是母亲林静知的声音。
苏萱蘅连忙去开门,林静知抱着弟弟站在门外,脸色还是不太好。
“母亲怎么过来了?该多休息才是。”苏萱蘅接过弟弟,这小家伙睡得正香。
“睡不着了。”林静知走进屋,在书桌边坐下:“心里总是不踏实。”
苏萱蘅把弟弟轻轻放在自己床上,盖好被子,这才坐到母亲身边。
“母亲不要多想了。”苏萱蘅说得很认真:“您身子还没恢复,不能劳累。”
“我知道但……”林静知看着她微微叹气,眼神温柔,轻声说道:“我的蘅儿长大了。”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林静知又回房休息去了,苏萱蘅陪着弟弟待了会儿,见小家伙醒了,就抱起来喂了点灵泉水。
“健健康康的吧~”苏萱蘅低头亲了亲弟弟的额头,小孩子以为姐姐在跟他玩,就乐呵呵地笑。
快到晌午时,清溪回来了,她进门时脸上还带着汗:“姑娘,东西都买齐了,除了食物,水囊买了三个,油布两大块,绳索三捆。另外按您说的,又添了些火折子、蜡烛。”
苏萱蘅点了点头,抱着弟弟坐在暖炕上,柔声问着:“都送到院子里了?”
“嗯,车行的人帮着搬进去的。”清溪擦了擦汗:“姑娘,咱们什么时候……”
“今晚。”苏萱蘅说得很平静:“今晚你就别回来了,在那院子里守着,明天一早,若是……若是真有事,你就雇辆车,把东西拉到城门口等着。”
闻言清溪脸色瞬间白了:“姑娘,您真要……”
“只是以防万一。”苏萱蘅稳定住弟弟,用空着的手拍了拍清溪:“去吧,记得不要自己拉雇一匹马,那些东西重。”
清溪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转身又走了。
苏萱蘅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就簌簌地落。
午膳时,一家三口难得坐在一起吃饭,苏仲清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喝着粥。
林静知则抱着弟弟,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父亲,”苏萱蘅夹了块鱼放到父亲碗里:“您多吃些。”
苏仲清抬头看她了看乖巧的女儿,笑了笑:“好。”
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默。
饭后,苏萱蘅去了母亲房里,林静知正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木匣,打开来,里面是一叠纸。
“这是家里下人的卖身契。”林静知把匣子递给女儿:“一共七个人,王嬷嬷和李婆子是家里的老人了,张叔管马厩,春杏、夏莲两个小丫头,还有厨娘刘嫂和她男人。”
苏萱蘅接过匣子,一张张翻看,轻声说:“母亲,这些人……咱们得放他们走,不能连累他们。”
林静知点点头:“我知道。你父亲昨夜也说了,若真有什么事不能连累他们,他们都是苦命人,跟着咱们这些年也不容易。”
“那我现在就去办。”苏萱蘅站起来:“去衙门把契销了,再每人给些银子,让他们各自寻出路去。”
林静知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散碎银子和几张银票:“这是我攒下的私房,你拿去用。不够的话……”
“母亲我这里还有,”苏萱蘅抬手拒了小布包,唇角微微勾起:“我这若是没了再来找您要。”
苏萱蘅这什么都不多就钱最多,所以她根本用不上母亲的钱。
出了母亲房间,苏萱蘅先去找了王嬷嬷,这王嬷嬷正在后院晾衣裳,见她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问道:“姑娘有事?”
“嬷嬷,”苏萱蘅直截了当,没有丝毫的隐瞒:“家里可能要出事了。”
王嬷嬷脸色一变。
“您别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