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半棠没有靠太近,站在不远处的货堆旁观察。
她看到有个穿着体面、像是管事模样的人上前跟雷老大搭话,雷老大只是摇头。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像酒楼采办的人过去,说了几句,也被雷老大摆手赶开了。
看来雷老大捂得很紧,不是轻易肯让人看货,更别说谈了。
狐半棠知道自己一个陌生面孔,直接上去打听肯定不行。她想了想,转身离开,没有回仓库,而是去了“老汤渔获”。
慧姐正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看到狐半棠,有些惊讶:“半棠妹子?你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
“慧姐,有点事。”狐半棠走近柜台,压低声音:“我打听到点消息,东码头‘老鲸号’前天回来了,据说带回来一条活的、银色会发光的大鱼,船老大雷老大正捂着货想找识货的买家。不知道这……是不是你说的那种稀罕海味?”
慧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银色会发光?活的?大鱼?‘老鲸号’雷老大?没错!肯定是他!这家伙专弄稀奇!哎呀,半棠妹子,你这消息太及时了!”
她激动地抓住狐半棠的手:“我们东家正为‘徐记’这事儿发愁呢!普通的稀罕海味他们未必看得上,这活的、会发光的深海大鱼,肯定对路!”
但她随即又皱起眉:“不过……雷老大那人出了名的难缠,眼光高,脾气倔,不是熟人或者不懂行的,他根本不理。”
“我们‘老汤渔获’虽然也收海货,但跟这种专门跑深海的大船交道打得少……”
狐半棠想了想,说:“慧姐,要不……我试试看?”
“你?”慧姐一愣。
“嗯。我老板,老约翰,在码头混得年头长,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多。”
“我看那雷老大虽然凶,但也是常在码头走动的人,我可以回去问问约翰先生,看他能不能帮忙递个话。”
“或者……至少告诉我怎么能跟雷老大搭上话,探探口风。成不成不一定,总比干等着强。”
慧姐听了,连连点头:“对对对!老约翰在码头是老人了,面子肯定有!半棠妹子,那就麻烦你,帮我问问!”
“这事儿要是成了,我们东家绝对亏待不了你,也亏待不了老约翰!”
“我先问问看,不一定能成。”狐半棠说得很实在。
回到仓库,老约翰已经回来了,正在盘点一批新到的陶罐。狐半棠等到他闲下来,才走过去,把“老鲸号”和慧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老约翰听完,摸着下巴,眯着眼想了一会儿。
“雷老大?那个独臂雷?是条汉子,本事有,脾气也确实臭。他弄到稀罕货捂着想卖高价,不稀奇。”
他看了看狐半棠:“‘老汤渔获’想搭这条线?他们出得起价吗?”
“慧姐说,只要货对路,他们东家不吝价钱,关键是‘徐记酒楼’那边有明确需求。”狐半棠答道。
“嗯……‘徐记’倒是不差钱的主。”老约翰沉吟着:“我跟雷老大打过几次交道,不算熟,但也没结过梁子。”
“他那个人,认本事,也认懂行的人,这样,明天早上,你跟我去东码头转转,碰碰运气。成不成,看你造化。”
“记住,少说话,多看,该说的时候,说点实在的。”
第二天一早,老约翰果然带着狐半棠去了东码头。
“老鲸号”依旧停在那里,雷老大依旧像尊门神似的守在船边。
老约翰慢悠悠地踱过去,抬了抬下巴:“老雷,这次又捞到什么好东西了?捂得这么严实。”
雷老大看到老约翰,紧绷的脸色稍微缓了缓,点了下头:“约翰老板。没什么,就是条稀罕的鱼。”
“稀罕鱼?能让老雷你都说是稀罕的,那可真得看看了。”老约翰笑道:“我这小记账的,还没见过深海真稀奇呢,带她开开眼?”他指了指身后的狐半棠。
雷老大打量了狐半棠一眼,目光锐利,狐半棠安静地站着,没避开他的视线。
“记账的?”雷老大声音粗嘎:“看鱼?鱼有什么账好记?”
狐半棠迎着雷老大的目光,平静地开口:“记它值多少价,记什么样的买家会出什么样的钱,记它在水里能活多久,离开水又能撑多久,这些,不都是账吗?”
雷老大眉毛动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他盯着狐半棠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小丫头有点意思。行,看在约翰老板面子上,让你们看一眼。就一眼,别咋呼。”
他转身,掏出钥匙打开船舱门上的大锁,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海腥味和一种奇特的、淡淡的荧光般的腥甜气息涌了出来。
船舱里光线昏暗,正中放着一个特制的、带循环水装置的大木箱。
木箱里,水波微漾,一条足有成人手臂长的鱼静静地悬浮着。
它的身体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