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零碎的信息,像一块块小拼图,帮她更好地理解着周围的世界。
吴婶的小院依旧安宁。狐半棠渐渐习惯了这种规律的生活
清晨在鸡鸣中醒来,傍晚带着一身淡淡的灰尘和墨水味归来。她会帮吴婶打水,吴婶则时常留一碗热汤给她。
她们之间话依然不多,但有一种默契的温情。
又是一个寻常的傍晚,收工后,狐半棠没有直接回小院。她去了老海的杂货铺,用今天刚结的工钱,买了一小罐蜂蜜和两条干净的毛巾。
蜂蜜可以兑水喝,也对嗓子好;毛巾则是必需品。
抱着东西往回走时,夕阳正缓缓沉入远方的海平面,将天空和大海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码头的轮廓在夕照中显得格外清晰,归航的船只拉长了影子。喧闹了一天的港口,此刻也透出一种疲惫而满足的宁静。
狐半棠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这景象,然后,她转身,朝着青石窄巷,朝着那个亮起温暖灯光的小院,稳步走去。
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码头依旧会繁忙,仓库里依旧会有新的货物和账目等着她。
而她,也将继续沿着这条已经走熟了的、踏实而平凡的路,一步步走下去。
生活就是这样,在无数个相似的日常里,悄然累积着变化与成长,平淡,却自有其坚韧的力量。
日子像灰岩城外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看似重复,却又带着微妙的不同。
狐半棠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新棉布衣服,走在去仓库的路上,已经能感受到初夏清晨阳光里日渐增强的热度。
空气里咸腥依旧,但也多了些路旁野花和新鲜蔬果摊子散发出的、属于陆地的清新气息。
仓库门口,老约翰正和一个面生的矮胖商人说话,两人声音不高,但表情都很认真。
狐半棠走近时,只听到那商人最后几句:“……那就说定了,约翰老板。”
“这批‘凉石’质量一定要好,不能掺次品,主家那边催得急,价钱好商量。”
老约翰点着头:“放心吧,李掌柜,我老约翰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货到了你先验,满意了再搬。”
那李掌柜又客套两句,匆匆走了。老约翰转过身,看到狐半棠,招手让她过来。
“丫头,记一下。过几天,大概三五日吧,会有一批‘凉石’到货。”
“这玩意儿不算很值钱,但最近天热,一些大户和讲究点的店铺用来镇屋子、镇地窖,销路不错。”
“货到了,你重点盯着点,成色、大小要分拣清楚,按等级记账。”
“刚才那个是‘鸿泰杂货’的李掌柜,算是老主顾,但人有点抠搜,验货时肯定会挑三拣四,你心里有数就行。”
“凉石?”狐半棠没听过这东西。
“就是海边特定礁石区产的一种青灰色石头,质地细密,夏天摸上去总是凉沁沁的,所以叫凉石。”
“开采麻烦,运过来也费事,以前没人要,这两年不知怎么兴起来了。”老约翰解释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难分辨。”
狐半棠点点头,记在心里,仓库的活计就是这样,总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稀奇古怪的货物,需要不断学习。
上午她继续处理日常账务。临近中午时,慧姐忽然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小竹篮,上面盖着块干净的蓝布。
“半棠妹子!”慧姐在门口笑着招呼。
狐半棠有些意外,起身迎过去:“慧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她搬了张凳子给慧姐。
慧姐把竹篮放在狐半棠的小桌上,掀开蓝布,里面是几个黄澄澄、散发着甜香的烤饼。
“喏,我们铺子今天试新炉子,烤多了些,想着你在这儿可能还没吃午饭,就给你送两个过来,还热乎着呢。”
“这怎么好意思……”狐半棠忙说。
“客气啥,几个饼子而已。”慧姐爽朗地摆摆手,又压低声音说,“其实啊,也是有事想跟你打听打听。”
狐半棠请慧姐坐下,给她倒了碗水。“慧姐你说。”
慧姐喝了口水,说道:“是这样,我们‘老汤渔获’不是一直给城里几家大饭馆和富裕人家供新鲜海货嘛。”
“最近东城‘徐记酒楼’的采办透出风来,说他们东家想弄点稀罕的、平时不常见的海味,不拘价钱,但要品质绝对好,最好是深海来的。”
“我记得……上次聚会,‘信风号’的罗平不是说他们常跑南边深海线吗?你后来有没有再遇到过他?或者听老约翰这儿,有没有什么深海稀罕货的消息?”
狐半棠明白了。
慧姐这是想找门路,抓住“徐记酒楼”这个大主顾的需求。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罗平二副后来我没再见过,老约翰这边……最近到的都是寻常货物,香料、染料、皮革、杂货,没听说有特别稀罕的深海海货。”
她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