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轻微的助力,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是反向的。
它给了狐半棠最后一丝借力的支点。
她凝聚起残存的意志,配合着那微弱的拉力,奋力向上最后一蹬!
“哗啦——!!!”
她的头部猛地冲破水面!
冰冷污浊的空气瞬间涌入肺叶,却引发了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咳出带着血丝的海水和粘液,眼睛被咸涩的海水和污物刺激得直流泪,几乎睁不开。
她还活着。
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周围漂浮着木筏的残骸、怪虫的碎尸、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污秽。但,她浮出了水面,呼吸到了空气。
001的光团立刻贴近她湿透的脸颊,光芒微弱却稳定。【宿主!坚持住!抓住东西!】
狐半棠视线模糊地扫视周围。
木筏已经彻底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破碎木板和结构件,被尚未完全崩断的少量韧藤和绳索勉强牵连着,漂浮在汹涌的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
不少木板上还吸附着一些幸存的气泡蠕虫,但数量少了许多,而且似乎失去了“母体”的指挥,行动变得迟缓茫然。
她伸出手,胡乱抓住最近的一块较大木板边缘,冰凉粗糙的触感传来。
狐半棠尝试爬上去,但左肩剧痛无力,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将上半身搭在木板上,下半身还泡在水里。
冰冷的海水不断冲刷着她的伤口,带来持续的刺痛和寒意,但也让她因缺氧而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水下,那巨怪的疯狂似乎还没有停止,沉闷的怒吼和触腕拍打水底的震动隐约传来,让海面不住地荡漾。
但攻击没有再延伸到水面之上。也许它伤得太重,也许它在忙于处理核心的创伤。
暂时……安全了?
狐半棠趴在破碎的木板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左肩肿起老高,一动就钻心地疼,可能骨裂了;腰侧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外翻;腿上、手臂上到处都是擦伤、腐蚀伤和瘀青
最要命的是失温,冰冷的海水正在迅速带走她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让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牙齿格格打颤。
001一边持续扫描她的身体状况【宿主,木筏主体结构已毁,我们失去了大部分物资和固定锚点。】
【目前由七块主要残骸和部分小型漂浮物组成的松散集合体,依靠鸦羽残余藤蔓和少量未断裂的绳索维持,抗风浪能力极差。】
【水下目标生命反应大幅减弱,但并未消失,仍在原区域剧烈挣扎,能量场极不稳定。其子体(气泡蠕虫)活性普遍下降,威胁降低。】
【附近海域暂无其他大型掠食者接近迹象,但它们很可能被之前的战斗和血腥味吸引,正在赶来途中。】
狐半棠艰难地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水。
天空依旧阴沉,海风带着湿冷的气息。她看向四周,除了漂浮的垃圾和残骸,就是无边无际的、颜色污浊的海洋。
没有陆地,没有船只,没有希望。
她活下来了,从鱼人、撞锤怪、虫群和深海巨怪接连不断的绝杀中,又一次侥幸生还。
她趴在冰冷的残骸上,身体因为寒冷和伤痛而微微痉挛。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视线偶尔会模糊,那是失血和低温带来的影响,她知道,如果不能尽快脱离海水、处理伤口、保持体温,就算没有新的怪物袭击,她也撑不了多久。
“鸦羽……”她低声呼唤,声音虚弱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缠在她腰间的藤蔓微微动了一下,传递来一丝微弱到极点的、带着疲惫和依恋的波动。
“坚持住……”她不知道是在对鸦羽说,还是对自己说。
她松开一只手,艰难地在自己湿透的衣物和随身的小包里摸索。幸运的是,那个最关键的、用防水材料包裹的小急救包还在。
里面应该还有最后一点止血粉、抗生素和……几块高能量的压缩糖块。
她先用牙齿配合右手,笨拙地撕开止血粉的包装,将粉末洒在腰侧最深的伤口上。
粉末遇血凝结,带来短暂的刺痛,但血流似乎减缓了一些。
左肩的伤她暂时没办法处理,只能用撕下的布条,配合嘴和右手,勉强做了个固定,避免活动加剧损伤。
然后,她颤抖着剥开一块压缩糖的包装纸,将坚硬的糖块塞进嘴里,用唾液慢慢含化。
甜味和微弱的暖意顺着喉咙流下,稍稍缓解了身体的冰冷和虚脱感。
她知道这点能量远远不够,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做完这些简单的自救,她已经累得几乎再次昏过去
她将下巴搁在粗糙的木板上,保存着最后一点体力。
水下,那巨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