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半棠感到手上一轻,急忙撤手,只见那块木板边缘已经缺了一块,而蠕虫的躯体又胀大了一圈。
物理拍打效果极差,反而给它们送了养料!
火烧?木筏上到处是水,火把难以点燃,且极易引燃自身。水攻?它们本就生于水中!
更多的蠕虫从四面八方吸附上来,木筏各处都响起那种细微却致命的腐蚀声。
整个木筏,如同被无数白蚁蛀咬的朽木,正在从底部和内部快速瓦解。
海水涌入的速度陡然加快,已经漫过了她的小腿肚。
绝望,如同这冰冷上涨的海水,淹没了她的脚踝、膝盖,正向心脏攀升。
难道刚刚摆脱鱼人,就要被这些恶心的虫子连人带筏子一起消化掉?
“宿主!看下面!更大的东西!”001的声音带着惊骇。
狐半棠低头,透过浑浊翻涌的、布满蠕虫的海水,隐约看到木筏正下方极深之处,有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在缓缓盘旋。
那轮廓难以名状,像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巨大肉瘤,又像某种深海巨虫的聚合体。
那些正在疯狂腐蚀木筏的小型蠕虫,似乎只是它延伸出的、微不足道的触须或子体!
真正的猎食者,还在下方耐心等待,等待这顿“木筏大餐”被它的孩子们彻底蛀空、拆散!
不能坐以待毙!狐半棠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木筏中央——那里,三株汲阳花虽然光芒比平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顽强地散发着柔和的暖白光辉
在这片污浊、腐败、充满恶意的环境中,撑开一小片洁净而温暖的领域。
就连那些疯狂的气泡蠕虫,也似乎下意识地避开了那片光芒笼罩的范围。
光……它们怕光?怕这种蕴含着生命与温暖气息的光?
没有时间验证,这是最后的机会!
狐半棠踩着及膝的、漂浮着蠕虫粘液和木屑的冰冷海水,深一脚浅一脚,奋力冲向汲阳花。
几条蠕虫试图吸附她的腿,被她用尽全力踢开,但粘液依然沾上裤脚,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她冲到近前,一把将三株汲阳花连同它们扎根的陶制小盆一起端起。
花盆触手微温,与周遭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对不住了……”她低语,不知是对花说,还是对冥冥中护佑她的运气说。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高举其中一株,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朝着木筏边缘蠕虫最密集、腐蚀最严重的区域,狠狠砸去!
“啪嚓!”
陶盆碎裂,汲阳花略显柔弱的茎叶和散发着温暖白光的根须暴露出来,滚落在潮湿腐朽的木板上,浸入污浊的海水。
刹那间——
那株离体的汲阳花,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被彻底点燃!
柔和的白光骤然变得炽烈夺目,并非攻击性的箭矢,而是一种纯净、浩瀚、充满蓬勃生命力的光热,轰然爆发!
“嘶——!!!”
如同滚烫的烈油泼进了冰水!所有被这白光照射到的气泡蠕虫,发出了尖锐到几乎穿透耳膜的凄厉嘶鸣!
它们粉白半透明的身躯在白光中剧烈抽搐、迅速变黑、干瘪、蜷缩,仿佛所有水分和活力被瞬间蒸发,粘稠的躯体化为焦黑的粉末,簌簌掉落!
白光以破碎的汲阳花为中心,扩散出一个直径约两米多的明亮光圈。
光圈内的蠕虫被清空一净,连浑浊的海水都似乎被净化了些许,露出原本的深蓝。
光圈外的蠕虫,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惊恐万状地向后退缩,暂时不敢越雷池一步。
有用!
但代价是一株宝贵的、能抵御夜晚黑影的汲阳花彻底毁灭。
而且光圈范围有限,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狐半棠没有丝毫犹豫,如法炮制,将第二株汲阳花砸向木筏另一侧受损最重、已被蠕虫覆盖的区域!
又一团炽烈的生命之光爆发!
又一片腐蚀的威胁被暂时驱散!
两小块相对“安全”的区域出现在即将沉没的木筏上。
但木筏大部分区域仍在黄绿色的沸水和无数蠕虫的包围腐蚀下。
水下那庞大的阴影似乎被这接连爆发的纯净光热惊扰,不安地搅动起暗流,使得木筏摇晃得更加厉害,却没有退去,反而散发出更加阴沉暴虐的气息。
狐半棠手中,只剩下最后一株完好的汲阳花了。
这是她度过漫漫长夜、保持神智清明的最后依仗,也是此刻唯一能驱散黑暗与腐朽的光源。
木筏在哀鸣,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海水已漫过她的腰际,冰冷刺骨。
两处净化光圈的光芒正在迅速减弱,周围的蠕虫又开始蠢蠢欲动,试探着向光明边缘蠕动。
水下那巨物的阴影,缓缓上浮了一截,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