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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看,并非肉眼所见,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知,正是他幼时便初现端倪、如今在极度专注状态下,偶尔会无意识触发的心眼通明——天赋!
在这种状态下,他下笔更加顺畅,灵力的注入也变得更加均匀而精妙。
符文的每一处转折、每一个节点,都仿佛有了生命,在无声地指引着他。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上灵光一闪,随即内敛。一张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清风符》完成,品质依旧平平无奇。
云砚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丹田内本就微薄的灵力又消耗了一小半。
但他眼中那潭死水般的沉寂,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不是喜悦,不是成就感,而是一种……短暂的抽离。
一种在这窒息绝望的囚笼里,短暂地、通过这最简单的线条,触摸到了一点点秩序和掌控感的错觉。
云砚拿起那张符箓,指尖拂过那朱砂描绘的、依旧带着微温的线条。
目光落在桌角那本薄薄的《基础符纹解(残篇)》上。册子粗糙的封面在油灯下泛着黄褐色的光。
他伸出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用拙劣的笔迹画着一个扭曲的、代表引灵的基础符文,旁边是几句语焉不详、甚至自相矛盾的注解。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符文上,心眼通明的状态早已退去。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灵力枯竭、疲惫不堪的炼气五层记名弟子。
他看着那个符文,眼神沉寂,如同看着一块冰冷的石头,没有试图去理解,没有试图去深究。
只是……看着,如同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
此时洞府外,符箓峰深处,似乎隐隐传来一声极其悠远、如同金玉交击般的清越剑鸣,带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穿透厚重的山岩,遥遥传来。
那里属于内门精英弟子,甚至是真传弟子的世界,而他……
“呼!”
云砚深吸一口气,握着符箓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随即,他吹熄了油灯。
洞府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没。
只有床头那颗惨白的萤石,散发着微弱而冰冷的光,映照着他蜷缩在硬板床上的、单薄而沉默的身影。
五年后,在青蚨坊那永恒的惨绿灯火与刺鼻腥臭中,被碾磨成了指缝里流下的、粘稠的暗红色污垢。
丙字三号兽血池。
池壁凝结的血垢又厚了一层,颜色更深,如同干涸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空气里沉淀的恶臭,已经浸透了云砚的骨髓,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他站在池边,握着那根愈发沉重、被暗红污垢包裹得几乎看不出玄铁本色的搅拌棒。
手臂沉稳地搅动着池中翻滚的、新一批“赤魇兽”的血液。这种妖兽血液蕴含微弱火毒,熬煮时散发出的腥气带着灼人的焦糊感,比赤尾狼血更甚。
不停的搅拌使他汗水如瀑,顺着他瘦削的颧骨滑落,滴入滚烫的池沿,瞬间化作白烟。
动作依旧精准。
顺时针一百零八圈,逆时针七十二圈。符墨的粘稠度、色泽,分毫不差。
如同最精密的傀儡,执行着刻入骨髓的指令。
麻木,稳定,毫无波澜。
王管事背着手,踱步到池边,五年过去,他脸上的树皮纹路更深了,眼神里的浑浊麻木更甚
但偶尔扫过云砚时,那浑浊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贪婪与安心……
在青蚨坊这个充斥着失误、意外和无声淘汰的绞肉场里,一个永不犯错、产出稳定、如同磐石般沉默的影子,是管事们最喜欢的“工具”
尤其是这个“工具”,还是宗门期待已久的“果实”,只是不知道这次,他能否分得几片“果肉”。
“丙三”王管事用他那砂纸般的嗓子开口,叫着云砚的工位编号
“下月初一,制符工坊那边要开一批新人,按规矩,青蚨坊有五个推荐名额去参加定品考。”
搅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云砚的目光依旧沉在翻滚的血泡里,仿佛没听见。
只有那握着搅拌棒、因高温和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王管事似乎也不在意他是否回应,自顾自地说道:“丙字区你算一个,准备一下。”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云砚那过分沉寂的侧脸,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
“熬了五年墨,也该去碰碰真符笔了,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去遛遛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背着手,踱向另一个散发着刺鼻酸气的池子。
云砚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