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听说有个姓齐的指使手底下一个姓赵的想要跟他们合作,联想到之前霁州的粮草都被一个叫赵询的人买走了,甚至差点儿造成了民心动荡,心里只觉得十分厌恶,当然不会吝啬把赵询跟他的主子往坏处想。
不过,“齐”乃国姓,谢征当然知道当今陛下是个纯粹的傀儡,一个被各方势力妥协扶持起来的靶子和工具,怨不得齐家宗室各个儿别有用心。
但跟如今的陛下尚未出五服的宗亲已经一个不存了,毕竟先帝上位之时,使用的排除异己的手段就格外狠厉,上位之后他那些个兄弟可一个不存,而先帝复制的可是他亲爹的上位之举,所以如今的大胤宗室已经不成气候了,不然当今也不至于全靠李太傅扶持。
谢征手底下的斥候可不是吃素的,连魏相手底下的玄铁死士都能挖出来,区区一个大胤宗室,他在樊家等着好消息。
北地入春极慢,往往四月份里还有可能突然来一场下雪的倒春寒,但眼下已经看不到什么积雪了,田野当中一片枯黄底下,已经冒出些嫩绿的草色了,于是挖野菜的婶子媳妇和小孩儿就多了起来。
俞浅浅知道王宝钏挖野菜的梗,跟姜莘莘闲谈的时候,不免说起来:“我小时候上学还有春游呢,就是准备一书包吃的喝的,然后大巴车把我们拉去郊外的农场或者公园里走一趟就完了,没什么意思。所以那个时候我就特别羡慕高年级能野炊,恨不得自己一夜之间就长大,也成为高年级的学生。”
姜莘莘白俞浅浅一眼,“你也不看看最近什么温度,火炕还烧着呢,你就惦记把四五岁的小孩儿往野地里带了?”
俞浅浅可没打算带孩子出城春游,她猴过去抱着姜莘莘的手臂撒娇:“哎呀莘莘,我们大人总是有大人的乐子嘛,他们小孩儿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的意思是,就我们两个出城郊游,顺便野炊啊~”
别说,姜莘莘还真有点儿心动的,毕竟她可不是主动宅在家里的,“也不是不行——”
俞浅浅小小的欢呼一声,就听姜莘莘说道:“宝儿就送去长玉她们家吧,反正他跟长宁作伴已经习惯了,眼下我们能信得过的能让齐旻心生忌惮的人,只有谢征。”
自从俞浅浅点头同意了谢征帮宝儿请正经夫子教授文课武课之后,她看谢征那就纯粹是金大腿的态度了,再不是认识的女性朋友的丈夫那么一个符号化的人物了。
俞浅浅正襟危坐:“莘莘,你说,我应不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说出宝儿的身世啊?”
姜莘莘都给俞浅浅逗乐了,“你怎么说啊?”
“说你被俞二丫的家人卖到长信王府,一开始就是被那位兰嬷嬷打着给先承德太子的后代传宗接代的主意?”
“还是说你就这么想让宝儿取代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傀儡皇帝?”
“你清醒一点!”
“谢征如今对你的信任,一来是因为你在他跟长玉成婚之前,就一直在帮扶长玉和长宁姐妹俩,他对你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二来,则是因为你看似投靠了武安侯府,需要武安侯府的庇护,又表现出了对武安侯府的尊敬,以及对百姓的仁义。”
俞浅浅听姜莘莘说了这么多,也不禁苦笑着拿小拳头敲自己的头,“我可真是舒心日子过久了,就失去了该有的警惕,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姜莘莘明白俞浅浅并不是对危险和人心失去了警惕,而是自以为是穿越者,又很快摸到了这个封建王朝的顶级权贵,滋生了矜骄之心,尤其她对俞浅浅透露了太多的消息,让俞浅浅产生了手拿“剧本”的错觉。
想到这里,姜莘莘自己也警醒起来,惊觉自己看待普通人的时候,似乎也习惯了把自己摆在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于是姜莘莘直接对俞浅浅道歉:“对不起啊浅浅,我不应该跟你说那么多的,不然今日也不会产生手拿‘剧本’的错觉……”
俞浅浅听姜莘莘说自己产生了“手拿剧本”的错觉,原本还想反驳两句,可很快就意识到了姜莘莘的言外之意,神色也立刻变得凝重起来,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
两人相对而坐齐齐叹气,良久,还是姜莘莘先开了口:“不管这个世界到底讲了什么故事,可这里的人和万事万物都不是虚拟的,都是真实存在的,即便有些人的感情看起来单一了些、过于纯粹了些,可他们终究拥有完整的七情六欲,作出任何事情的背后,都是有一套逻辑在支撑的。”
俞浅浅也说道:“武安侯跟长玉能从一而终,跨越阶级和身份成功结合,那是他们本来就很好,本来就互补,不会仅仅是因为作者的一支笔,是我过于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