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的确是个人物,他跟梵清惠的桃色绯闻至今还在外面流传,他的武功境界依旧差了宗师一线,但这一线的距离已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遥不可及了,所以他十分珍惜今日跟姜莘莘的切磋机会。
既然说好了只是切磋,姜莘莘看宋缺头脑清明,倒也乐意成全,法天象地不合适,四季轮回也有些过了,倒是之前那方世界使用过的天河倒悬跟宋缺的刀有几分相配。
刀,本身就是十分霸道又刚猛的武器,所以用刀作为武器的人至少性格会比较直接,而论霸道和刚猛,又怎么寻常的风景,又怎么比得过天河倒悬呢?
宋缺的刀在岭南的风物之中孕育出来不算罕见,毕竟岭南之地山高水长,他肯定是见过降水丰沛之时临时形成的瀑布,以及山体垮塌时候的泥石流,不然他的刀不会有煌煌天威带来的震慑跟寂灭之意。
原本姜莘莘也是以为宋缺的刀意之中那一抹寂灭之意,是来自于年轻时候跟出身佛门的梵清惠之间的交流,如今看来倒是草率的就下了判断,宋缺的刀意分明是来自岭南的所见所闻。
宋缺的势需要酝酿,姜莘莘的意可是意随心动,根本没有那么长的前摇,但她觉得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表现自己的“能耐”,所以干脆也搞了一个比较长的前摇,从校场一旁的武器架子上凌空取了一柄剑,假模假样地酝酿了半天,终于腾身而起,飞升到半空之中。
而此时此刻,青天白日的天象已经发生了变化,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在姜莘莘“内力”的牵引之下,随着她的心意而变化。
天空突然升起一片乌云,将整个宋阀都笼罩其中,白日瞬间变成了黑夜,虽然日月同空的景象在岭南之地并不算罕见,可大中午的白天变黑夜,这怕是大宗师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而黑夜并是简单的阳光被严严实实地遮蔽了起来,天空中被过盛的日光所掩盖了的繁星,像是被牵引了一般从九霄之上来到了姜莘莘身边,它们一颗一颗的汇聚了过来,在她身边组成了一条星河,而随着她的动作,这条星河开始流动起来,带着裹挟一切的煌煌天威。
不说已经目瞪口呆的旁观者了,深处这一切中心的宋缺才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能将九霄之上的繁星召唤下来已经是世人几乎无缘得见的美景了,而这美丽的景象背后蕴藏的深厚功力,又岂是他宋缺能随便得见的力量?
宋缺作为宋阀阀主,更加出名的是外号“天刀”,以及跟梵清惠那段没有结果的情缘不假,却并不代表他作为大家出身的公子哥儿,就没有基本的审美了。
天河倒悬的景象本就十分壮美,更何况这么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美景背后,还蕴藏着无限的危机。
姜莘莘出声提醒宋缺:“宋阀主,此一剑名为天河倒悬,请你品鉴——”
姜莘莘一剑劈出,随着剑锋而动的先是那剑锋之上轻飘飘的一点微风,而这拂面的微风之后,则是裹挟着星辰坠落的威势。
宋缺只看到了满天星辰随着姜莘莘那一剑纷纷朝着自己飞来,那样的美景真是让他毕生难忘,可他只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甚至随着星辰的靠近,他连自己都感受不到了,他六感只剩了视觉,只能看到逐渐靠近的美丽,再无任何反应。
姜莘莘只是跟宋缺交流一二,并不是冲着要人性命去的,所以给宋缺施加一点影响,让他看到自己的“意”就行了。
过了半晌,乌云散尽,太阳重新照耀着宋阀上下,云淡风轻的风景再次回归,宋缺被剥夺的感官也尽数回来了。
他不禁笑着感慨道:“果真世事无常。这一招天河倒悬与其说是将天河引入凡间,让凡人看到天意的威势,不如说姜姑娘真正想要人看到的,正是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而无力阻止的无力……”
姜莘莘轻轻一抖手腕,手中那柄从武器架子上取来的寻常铁剑就重新插了回去,随意笑道:“我以为宋阀主看过了岭南的雨季之后,对煌煌天威早就有自己的感触了呢。”
宋缺无奈笑着摇摇头,“我宋阀虽然早早偏安一隅,可我终究是个富家子弟,早年也只是感情不顺,至今并未遭遇过任何挫折,所以即便看到了天地的威势,却从来不会有有心无力之感,如今算是补上了。”
但随后又有些好奇姜莘莘的来历,更何况今日见识过了她的剑意,这种好奇就越发忍不住了,于是仗着刚刚从姜莘莘剑意中窥探到的一星半点性情,他干脆问道:“还请姜姑娘恕在下冒昧,这煌煌天威,不知姜姑娘是从何处领悟而来?”
宋缺的资质不差,只是姜莘莘没想到宋缺竟然能忍得住,并不立刻就去闭关参悟刚刚所得,反而打听起她领悟天河倒悬的内情了。
姜莘莘确定宋缺并没有怀疑她的意思,只是单纯好奇而已,倒也没觉得这话有些冒犯,如实答道:“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