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当然对易文君那些年被影宗易卜禁足的经历相当感兴趣,仔细留意着易文君的表情,发现她可能不会在意那段经历,所以直接说道:“师父既然问了,那弟子却想知道师父到底会些什么,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易文君详细解释道:“为师虽然修道,跟道门所学有些关系,却不是道门之人,甚至连我自己到底修得哪一条道都不甚清楚,但不管琴棋书画诗酒茶,还是医毒卜工,亦或者莳花戏曲之类,只要你想学,为师都能教授。”
“至于这些东西从哪里习得,当然是因为为师有一些奇遇。”
说着,易文君就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玉简给谢宣看。
谢宣伸长了脖子一看,只见易文君粉色手掌间托着一枚两寸大小的羊脂白玉,这枚白玉晶莹白皙实在罕见,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谢宣很聪明,但眼前这枚比寻常无事牌大一点的玉牌着实让他难以置信,即便现成的例子已经摆在了眼前,“师父,您该不会想说,您一身所学,都是从这小小的玉牌里来的吧?”
易文君笑着点点头,带着一点恶作剧成功的狡黠跟得意,看得谢宣突然更加不确定了。
等谢宣配合着做足了惊讶的作态,易文君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解释:“这枚玉牌到底从何而来已经不可考,但的确是影宗的收藏。原本以我那个时候的状态,这种品相的玉牌不该到我手里,但你可能更加不敢相信,这枚玉牌最初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块泛着十分浅淡的青白之色的平整石头而已。”
“我能让这枚玉牌显出最真实的模样,一开始我猜是缘分,后来等我学完这玉牌之中记载的东西,才知道这玉牌会自动择主,而被它选中的关键则在于特殊的根骨。”
修仙这事儿暂时还不好说出口,特殊的根骨刚好可以拿来做个借口。易文君将玉牌放在谢宣手里,说道:“如果你能让这枚玉牌发出明显的莹光,那就是拥有被这玉牌承认的特殊之人。不过即便你不能被这玉牌承认,为师也能为你修改或者独创一些武功心法,更何况为师还有别的东西能教给你。”
谢宣自然非常感动,但是可惜,他还真不能被玉牌承认,捧着玉牌好半天了,玉牌不仅没能散发出易文君口中明显的莹光,甚至反而连原本的光辉都开始肉眼可见地褪去,变得暗淡起来,甚至连玉石的品质都变了太多。
谢宣讪讪地将玉牌还给便宜师父易文君,而易文君为了安慰谢宣,主动给了自己整理出来的龟甲和兽骨上的文字,“这些东西是为师最近整理出来的,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再来问我。”
谢宣恭敬地接过并且应是,又想起易文君平时还给其他人上大课,回想起最近差不多该讲到颛顼帝的绝地天通,便自告奋勇帮忙准备教学内容。
易文君也不拦着谢宣勤快,甚至还先给谢宣讲了自己准备教授的内容,“相传上古时期神人共居,而神族高高在上统治万民,后来颛顼帝绝地天通,彻底隔绝了神仙居所跟人间的往来之路,你是如何看待这些记录的呢?”
谢宣想了想,答道:“弟子也算是博览群书,孔圣人曾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他老人家不主动、不推崇谈论这些事情或者现象,以弟子浅显的理解,便是孔圣人虽然不承认鬼神是否存在,却也没有否认。更何况只拿如今居住在海外仙山的鬼仙莫衣来说,恐怕他也能称得上鬼神一般的存在了。”
谢宣的意思很清楚,他认为上古时期肯定是不存在鬼神的,确定存在的必定是如鬼仙莫衣一般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人,而非天生的鬼神。
易文君点点头,却说出了自己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见解:“那么,有没有可能,颛顼帝这个绝地天通,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隔绝所谓的鬼神跟普通人的往来接触,而是将鬼神之说排斥于皇权统治之外呢?”
谢宣顿时如醍醐灌顶,只觉得易文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是了,上古时期鬼神之说分外盛行,人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卜问上天的意思,这明显对于“凡间”统治不利,所以颛顼帝的绝地天通,本质上是一番集中权势的动作。
而所有事情一旦牵扯到了“权力”或者“权势”,那就不能只看表面了,这才是谢宣真正想要跟易文君学习的视角跟本事。
当然,作为一个书生,谢宣对于知识跟见识的追求依旧是本能,只是能学着易文君那样站在一个高大又宏观的角度来俯视一切,也是他所求。
而谢宣精通琴棋书画诗酒茶,甚至对庖厨之事也并不陌生,毕竟江南文人最为风雅,他们的衣食住行都十分讲究,收藏的经史子集只是寻常,各种技艺才是罕见。
而谢宣作为当世江南文人的代表,他本身的聪慧可想而知,至今所学当然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谢宣本人对武功其实并不感兴趣,最多只将武学作为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