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要按时间收费,光刚刚那会就够你赚不少了吧?”
这就是他一贯的防御模式。
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用那些锋利的刺去攻击自己、攻击别人、攻击整个世界,甚至刻意用最伤人的话语诱使他人反击自己。
像是只要制造出足够多的冲突与疼痛,就能抵御那即将要将自己吞噬殆尽的悲伤与无力。
但此刻,即便是这个赖以生存的防御机制,也无法像往常那样正常运转了。
整个咨询室依旧无人回应,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那种沉寂不是冷漠,可在唐晓翼看来,却比冷漠本身要更加可怕。
就好像是在深不见底的泉水中疯狂地挣扎,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唯有无尽的寂静与黑暗,将他所有的尖锐与愤怒尽数温柔吞噬。
沙发椅上,裴医生没有说话,没有辩解,也没有任何防御性的反应,仅仅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镜片后的双眸如同最平静的镜面,清晰地映出一道强作镇定、却依旧无比狼狈的身影。
就像是已经看穿了那所有的伪装,直接看到了那个名叫“唐晓翼”的人最真实的模样,看到了那个躲在由尖刺筑成的盔甲后面、正在无声哭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