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郡猫轻哼着一支谁也听不出调子的歌谣，那双翠绿的猫眼眯成了两弯月牙。
它懒洋洋地拖着尾音，尾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
“猫不操心~猫只看着~”
“可是呀，我亲爱的小疯子，你可千万别让猫等太久哦。”
“你知道的嘛，猫……可是对‘结局’这种东西——最没耐心啦~”
我注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眼睛，轻声道：“放心吧，这次不会让你等太久。”
稍作停顿，我似笑非笑地补上一句：“起码，不会再让你等到下一个十五年。”
“十五年？”
闻言，柴郡猫立刻抖了抖耳朵，警觉地一甩尾巴。
“什么十五年？猫的记性可比金鱼还短七秒呢~”
“刚刚吃过的小鱼干是什么味道，猫现在都不记得啦~”
“那你干脆也一块把我忘了，”我故意加重语气，“省心。”
“不行不行不行！”
柴郡猫像触电似地弹起来，四爪胡乱扑腾，嘴巴像连珠炮似的开火。
“猫怎么可能忘记自己最心爱的毛线球球呢？！”
它一边说，一边夸张地用爪子拍打地面，每说一句就狠狠地“啪”一下。
“就算猫忘记了该怎么用四条腿走路——啪！”
“忘了吃小鱼干要头朝左、尾巴朝右——啪！”
“忘了消失的时候，笑脸要摆在最后——啪！”
柴郡猫突然停住了，短暂地陷入迷茫，像是忘了自己下一句该说什么。
它舔了舔鼻尖，瞳孔微微一缩，过了几秒才慢慢续下去：“猫不会忘记呀……”
“有个小疯子，宁愿捂住猫的眼睛，也不肯让猫看见这个世界到底有多糟糕。”
“尤其还是这么个——会炸毛、会哈气、会揪猫脖子的小疯子呢~”
“看不出来啊，”我挑了挑眉，“你居然是只抖m？”
柴郡猫一听这话，歪了歪脑袋，整只猫突然像融化的黄油般软倒下去。
它的身体在地面上诡异地延展、流动，最终化成一个大大的“m”形。
“mEow~”
那团字母状的猫影慢悠悠地张开嘴，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尖牙，发出一声甜腻腻的猫叫。
“猫只是觉得呀~”
“被自己最心爱的小疯子欺负，总好过被这个无聊透顶、死气沉沉的世界欺负得连毛都掉光光~”
我没料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调侃，竟能被这只没下限的疯猫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推回来，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别扯东扯西的了。”我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干巴巴地提醒了一句，“轮到你问问题了。”
那个“m”忽然像被拍了一下的果冻一样起伏，其中一边慢慢塌陷、收缩，最终又凝聚成了一只猫。
柴郡猫趴在地面上，四肢懒散地摊开，毫无防备地仰起头，张嘴就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哈欠。
那哈欠大得吓人，几乎要让我怀疑它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的内脏也翻出来晒晒太阳。
“真好呀……小疯子还记得自己是谁……”
“猫……也还想陪你玩下去呢……”
柴郡猫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台快没电的收音机。
它的眼皮乱七八糟地打起架来，就连下面的眼球开始了乱转。
“但是……猫醒得太久啦……”
“要困过头了喵……”
柴郡猫缓缓将身体卷成一团毛球。
长而柔软的尾巴绕过来，像条围巾般，紧紧包裹住那张永远带笑的猫脸。
从外表看去，这会儿的柴郡猫真的就只是一只睡着的狸花灰猫，安静、柔软，甚至有点无害。
呼噜声断断续续地从毛堆里冒出来，像是一阵风掠过麦田，时有时无。
“困了就要睡觉……呼噜噜……”
“在梦里……再和小疯子……玩游戏……”
“这样也……不算食言……吧……”
我凝神感知着柴郡猫的状态，忽然惊觉：这一次，它是真的虚弱到了极点。
不同于以往那种随时能消失的从容，它现在连“离场”的力气都不剩了。
毕竟，根据以往的经验，那些疯癫的表演、荒谬的谜语、咬尾巴打滚的胡闹，看似无厘头，实则一直在消耗它的力量。
我原本以为，这只疯猫终究会在力竭前溜之大吉，可它却一声不吭地坚持到了现在，陪我把这场“游戏”进行到了最后。
尽管这只疯猫天天神出鬼没、胡说八道，还总爱挖坑诱导我钻牛角尖，但此刻看去，这一团蜷成一团的毛茸茸，我忽然觉得……它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于是，我俯下身，蹲在柴郡猫身旁，轻声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温和：
“人类在比赛结束后，双方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