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彤没有回酒店,也没有去往任何热闹的街区,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老巷,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靠在斑驳的砖墙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蝮蛇”二字,指腹的薄茧蹭过玻璃,留下淡淡的痕迹。
当年查李家时,这份档案只寥寥数语,说此人擅近身暗杀,且精通反追踪。
李家倒台那年,警方围捕三次,皆被他金蝉脱壳,最后只找到一件染血的外套,便定了他的死亡。
如今看来,那不过是他暂时的蛰伏。
张全福近期的频繁接触,说明蝮蛇早已成为李乘风出狱后,最锋利的一把刀。
方才咖啡馆的那个杀手,身手虽快,却少了几分狠戾的章法,不过是蝮蛇手下的小喽啰——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侦探发来的补充消息:【蝮蛇身形偏瘦,左手虎口有一道三寸疤痕,且嗜烟,抽的是南洋老烟丝卷的手卷烟,市面少见。
另外李乘风出狱后并未在A市露面,反而极有可能已经在b市扎根,藏在城郊的废弃仓库区,那里早年是李家的产业,安保设施虽老旧,却层层相扣。】
叶彤挑眉,指尖敲了敲砖墙,发出轻脆的声响。
李家在关系网紧锣密布的A市已经混不下去,b市新兴城市,宽容度高,城郊废弃仓库区管控又不严格,在那里搞事也情理之中。
想到这儿,叶彤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城郊仓库区的方向。
司机闻言愣了愣:“那地方荒无人烟,晚上连个灯都没有,姑娘你去那儿做什么?”
“找人。”叶彤淡淡应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海里快速勾勒出仓库区的布局。
早年她查李家时,曾看过这片区域的图纸,十几座仓库连成一片,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易守难攻,且有多处密道,方便撤离。
出租车一路疾驰,驶出市区后,周遭的灯火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车灯劈开浓重的夜色。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铁丝网前,司机指了指里面:“就到这了,里面进不去,都是烂仓库,小心点。”
叶彤付了车费,推开车门,夜风裹着尘土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霉味。
她绕开铁丝网的破洞,闪身进去,脚下的碎石子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十几座仓库黑黢黢地矗立着,像蛰伏的巨兽,只有最深处的一座仓库,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隐约还有人声传来。
叶彤放轻脚步,身形贴在仓库的墙壁上,缓缓挪动。
离那座仓库越近,谈话声便越清晰,其中一个声音,正是她白天在茶楼听到的,张全福的声音。
“蝮蛇先生,那丫头身手太硬,手下的人折了,怕是打草惊蛇了。”张全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不复白天的倨傲,“警方那边好像也盯上了,特殊案件调查所的人都出面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坏了李先生的大事。”
“慌什么。”另一个声音响起,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一个黄毛丫头而已,翻不起什么浪。今天的人,不过是我随手派去的试探,看看她的底,也看看警方的反应。”
是蝮蛇。
叶彤的呼吸微顿,贴在墙壁上的身子更紧了些,指尖微微用力。
“试探?”张全福一愣,“可那丫头已经查到您的存在了,还有海外账户的事,她的侦探好像也摸到了点线索。”
“摸到又如何?”蝮蛇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不过是些皮毛。加勒比海的离岸公司,岂是她一个小侦探能查透的?
至于我……她就算知道我的名字,又能怎样?她找不到我,更找不到李先生。”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阴狠:“倒是辛心那丫头,必须尽快弄到手。
李先生说了,那丫头的生辰八字,是绝好的八字,合着阵法用,能补他这些年损耗的气运,甚至能让李家重回巅峰。”
叶彤心底的疑团瞬间解开。
原来李乘风想要辛心,竟是为了生辰八字,为了那套偷来的阵法。
当年李家靠阵法窃取叶彤气运,倒台后阵法失效,李乘风入狱数年,气运尽损,如今出狱,便想靠着辛心的八字重新布阵,再夺气运。
“可叶彤那丫头盯着太紧,詹家的酒店安保又严,根本近不了辛心的身。”张全福的声音又响起来,“周明远夫妇那边,更是废物,连两个女人都看不住。”
“周明远夫妇?不过是两枚棋子罢了,没用了,就弃了。”蝮蛇淡淡道,“至于叶彤和詹家,也简单。詹千雅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接触了,詹家近年生意出了点问题,急需资金,只要许以重利,未必不能收买,而叶彤……”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狠戾的笑意:“我已经布好了局,明天她会主动找上门来,到时候,让她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