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家丁们再次蜂拥而上。
“慢着!”
一个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响起。
正是那位一直冷眼旁观的大太监。他抬了抬手,制止了家丁的动作,缓缓走上前几步,那双细长的眼睛眯着,先是在惊魂未定、穿着嫁衣的小翠身上扫过,又落在状若癫狂的秦夫人和杀意腾腾的秦老爷脸上,最后,定格在手持烛台、虽衣衫朴素却脊梁挺直、毫无惧色的叶彤身上。
他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皇室最忌惮的便是臣子在这种继承香火、血脉正统之事上弄虚作假,这关乎国本,亦是欺君大罪!
秦沐言此子玉树临风,体贴多情,生了一副女相,陛下甚至动过将小郡主嫁于他的念头,谁知他英年早逝。
——如今看来,小郡主那时逃过一劫啊。
“秦大人,秦夫人,”大太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这位姑娘所言……可是实情?”
“公公明鉴,绝无此事!此女乃是疯癫胡言,意图搅乱小儿葬礼,其心可诛啊!”秦老爷急忙辩解,额头已渗出冷汗。
秦夫人也扑过来,泣不成声:“公公,沐言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千真万确!这贱婢不知受了何人指使,在此污我秦家清白……”
“是不是胡言,验一验便知。”大太监冷冷地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两名随行的小太监立刻上前。
“不!不能验!”秦夫人如同护崽的母兽,猛地扑到病榻前,挡住秦沐言的身体,“我儿已逝,岂容你们扰他清净!这是侮辱!”
她越是激动阻拦,越是显得心虚。
在场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看向秦家夫妇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震惊。
大太监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冷哼一声:“秦夫人,若心中无鬼,何必惧怕验明正身?倘若真是这丫鬟诬告,杂家定会还秦家一个清白,并将这搅乱灵堂的恶徒处以极刑!但若……”他顿了顿,声音如同冰碴,“若真有欺瞒之事,秦大人,您可知这是何等罪过?”
秦老爷的身体晃了晃,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秦夫人的哭嚎也戛然而止,只剩下绝望的喘息。
叶彤紧紧握着烛台,手心全是汗,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知道,她赌对了。
这石破天惊的一闹,终于将这腐烂脓疮挑破在了最具权威的见证人面前!
冥婚的仪式彻底中断,小翠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