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水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我就是随口一说,还是你分析得透彻。
这凶手……是不是那种现实里特别怂,只能在网上骂骂咧咧,憋久了就变态了的?”
“对,也不对。”叶彤放下筷子,声音压得较低,避免打扰其他食客,“对在他可能现实中确实比较‘老实’,但你要知道,这个凶手,首先有一点就不符合性压抑群体。——那就是他有钱。”
她顿了顿,看着餐馆里来来往往的普通人,继续道:“女人拜金、不洁,所以没有好女人,所以他要替天行道。——有钱的男人,很难形成这个逻辑。
金钱能买到的东西太多了,能让他对另一个性别产生偏见,应该是金钱以外的东西。
只有一无所有的男人,才会想惩罚这些女性,在他们扭曲的价值观里,这就是一种‘正义’的宣泄,甚至是一种‘净化世界’的行为。
凶手不像,但他直播面对的受众们,有一些会产生这种心理。
一旦这种报复行为通过直播被公开化、仪式化,说不定还会引起这种人的共鸣。”
四水面色一变:“也就是说,如果这件事闹大,就有可能有效仿作案?”
“没错,或许这就是凶手的目的,”叶彤点点头,“在他扭曲的认知里,站长的‘贪婪’是男人世界里‘可以理解’的罪,甚至他本人可能也是站长平台的消费者。他杀站长,更像是在做任务——少了许多针对女性时那种掺杂着性意味和征服欲的复杂情绪。”
四水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一想,更恶心了。那他下一个目标……”
“很可能还是他认知里有‘罪’的人。”叶彤眼神锐利起来,“而且,他会继续他的直播,因为直播带来的关注和同道中人的欢呼,是他维持这种扭曲行为的重要动力。
我们必须尽快把他从网络的阴影里揪出来。”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剩下的面条。
结账出门,夜风一吹,带着凉意。
四水看着街灯下叶彤的侧脸,忍不住问:“你觉不觉得这次副本不对劲?”
叶彤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远处警局大楼依稀的轮廓:“你也发现了?”
“之前的副本大多是厮杀,只有这次,像是剧本杀一样,玩家之间彼此合作,没了杀戮,大家客客气气的,虽然不适应,但我觉得挺好。”四水也是个真诚的人,看着暗下来的天,他的眼睛亮亮的。
“或许,是进化副本本身进化了吧。”她轻笑一声,说道,“行了,回去干活。”
四水抿着嘴唇,笑了一下。
回到警局,阿夏那边似乎有了新的发现,正朝着他们招手。
叶彤和四水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她立刻递过来一份初步报告。
“站长那台电脑的加密破解还需要点时间,不过从我手机的云端记录里恢复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阿夏指了指投影屏幕,“是一些我平台后台的聊天记录,筛选出了大量极端辱骂、威胁女性的言论。”
四水把证物袋放进保险柜,凑过来看:“又是这种……”
叶彤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揉了揉眉心,一天的奔波让她略显疲惫:“这些言论有什么共同特征?”
“我粗略分了类,”阿夏操作着电脑,屏幕上列出几个关键词簇,“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一是辱骂女性‘不守妇道’、‘拜金’、‘虚伪’;二是幻想对女性进行身体上的惩罚和‘规训’;三是……比较典型的,抱怨自己得不到女性青睐,将原因归结为女人都爱钱、只喜欢‘渣男’,自己是‘老实人’吃亏。”
四水嗤笑一声:“典型的loser思维,自己不行就怪世界。”
叶彤没有笑,她盯着那些充斥着怨毒和无力感的文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阿夏,把这些言论和之前林娜、苏晴直播时,弹幕里那些欢呼、叫好的高频词汇做一下交叉比对。”
阿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一个新的词云图生成出来。两个图放在一起,重叠度相当高。
“找到他们,重点监督。”叶彤有些嫌弃地一皱眉,“避免效仿作案。”
四水也看出了门道:“凶手在直播时,弹幕里那些最兴奋、言语最极端的家伙,就是凶手的受众。”
“他的目的就是煽动这群人,”叶彤纠正道,“去犯下相似的错误,当有人因为旁人挑起的仇恨去杀人的时候,就犯了另一个罪——愚昧。”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电脑风扇运转的微弱声响。
四水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好连贯的杀人思路。”
四水倒吸一口凉气:“他想制造更多的冲突?让这些被煽动起来的‘愚昧’者,成为他的复制品,去执行他扭曲的‘正义’?”
“很有可能。”叶彤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指着那些极端言论,“看这些用词,充满了非黑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