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瓦勒里安双指并拢,指向两侧的回音井。玛拉与修伯特立刻让井声先吞没自己——先唱两句,再让井回一句给人。对面以混乱的声音破律,余烬骑士这边以秩序的歌声破局。
“再来。”兰蒂斯冷笑,破律鼓响起,浅滩芦苇齐伏。箭楼残兵趁机反扑,长钩挑标,企图带倒内环歌队。
卡洛恩木腿“笃——”一声落地,像在泥里钉了一根桩。伊利奥上前一步,胸口小太阳重重发出一声“当”,他竟然接住了对面的滚滚乱声,把歌声重新恢复秩序。莱因哈特则再踏前足,刀锋在乱声最不稳的一瞬,直插进去——当所有人都被乱声撩起,他偏偏让声音巨像的刀在最低的那一拍回落;这一落,像一把箍把散线全圈住。箭楼的反扑被自己阻碍了。
“这群家伙试图驯声……”兰蒂斯喃喃,看向渡口:巨像的肩线又稳了回去,刃尖来回划动,像一只耐心的裁缝,在对方鼓面上缝出了一道道看不见的裂缝。
“撤。”他做出决断,“此地已失。”
渡口在黎明前便归属了光明余烬骑士。桥未毁尽,楼未尽塌,却没人再冲杀过来。他把敌人打散了,把敌人的箭楼拆掉了。
胜利是药,败仗也是。折柳渡战役后第七日,余烬骑士在“颚骨坡”遭遇了星落盟军的侧冲。那一带地形像一张张开到一半的嘴,坡墙坚硬。这回轮到他们吃了暗亏:辅助歌声的回音井很难埋,歌律便铺不开,外环被弓骑掰出两道口子。
赛勒斯当机立断:“换曲,改变阵型。”
玛拉带着内环开始了倒唱,从归营曲开始往回唱门槛曲,等于把撤退本身也唱进律中。莱因哈特断后,胸口圣痕在过量透支后显得微微发白,但刀仍然很稳。卡洛恩拎着伊利奥的后领把他从一片箭雨下拽出来,骂:“你是火,不是火把,别老站在风口。”
这一役失败了。
回到瓦尔恩,按军纪,失败者先唱归营再受束律。没有喝骂,只有记录。
— 苦度,过线者,休三日;
— 门槛曲未起作用者,在石壁前继续练习;
— 其余人跟卡洛恩绕镇两圈,唱“暗拍”。
夜里,广场竖起了更多的灯。不是庆功,是点名:每一盏灯笼里塞着一小条薄木牌,写着一个名字。瓦勒里安亲自点灯,淡淡说:“失败,是把你送到正确位置的手。”玛拉拿着灯绕着广场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看着灯,别盯着你们自己的伤口。”